九乘久夜

——這是條漫長且寂寞的路,由我獨自尋覓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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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籠火》--影‧壹


《籠火》‧影‧壹
【盜墓筆記】衍生(瓶邪)





‧壹




在國家級醫院擔任實習醫師,說出來是很光榮,實際上這職位在醫院裡可能比打掃的清潔工還不如,至少馬桶不會對你咆哮。
我們的帶教醫師有著情緒控管上的小毛病,平時最大的嗜好是痛罵他手下的實習醫生們,但他對病患跟護士態度不壞,又是院長的親戚,所以至今還沒有收到投訴。
「連病歷表都寫不好還能幹啥?!豬都比你們有用!……」
這個月來第五次被否定生存在這世界上的價值,第十次的被往臉上甩病歷表,對此已經完全麻木,不似那些對帶教醫師唯唯諾諾的哈巴狗們,我躲在最後方,腦袋放空。
今天輪到我值夜班,宵夜吃哪個牌子的方便麵好呢……
胡思亂想間,對方的手機突然響起,我想與隔壁的同梯交換無奈的視線,但他不理我。
「好的,我馬上過去……你們把病歷重新寫過,我回來要看!」他沒講個幾句就掛掉電話,看來是有急診的病人,丟下我們這些實習醫生風風火火的趕過去。
大夥均是鬆口氣,幾人蹲下來收拾遍地散落的病歷。
「每天都來這麼一回,真是受不了。」
「還說呢,你剛剛不是猛點頭,乖得跟孫子似的。」我故意譏諷對方,他這種哈巴狗老子最看不順眼!
對方故意裝作沒聽到,與另一名實習醫生聊天,「上次有個不怕死的當面頂撞副主任,你猜怎麼著?」說到這,他故意頓了一頓,往我這方向瞥個一眼。「那蠢蛋被連續排了兩個禮拜的大夜班,哈哈!」
哈巴狗不愧是哈巴狗,就會拐個彎諷刺人。老子愛值夜班不行嗎?別說兩個禮拜,兩個月我都做!
等會還有查房的工作,我懶得他們吵,悻悻然地轉身離開。
一個禮拜前忍不住回嘴的下場,就是無比悽慘的班表,日間的實習已經是忙得不可開交,晚上又得待在醫院留守,我已經整整一週沒有回家了,想起好久沒見面的女友,我在心裡長嘆口氣。
得找個時間打電話給她才行……
「入院已經一個禮拜,D607房的吳先生還是不肯進食。他這兩天的狀況怎樣?」胃腸科的住院醫師許醫師,端著病歷表與護士長討論。
「狀況還不錯,就是時睡時醒,今天他家裡的人也有來探望。」
「光靠吊點滴不是辦法,吳先生的情況或許該考慮轉精神科……先與家屬商量看看吧。」
D607房的吳先生?……我記起來了。這人上週因為原因不明的全身抽搐緊急入院,清醒之後完全不吃東西,餵什麼吐什麼,只能給他吊營養液。做過腦部斷層掃瞄沒有發現,驗血的結果也是除了些微營養不良外一切正常,看來是精神上的進食障礙。
我跟在護士長的身後進入病房,吳先生原本住雙人房,因為狀況不太穩定,所以家屬替他換到了單人病房。我們進來時他是醒著的,半躺在病床上看衛星電視,精神還不錯的樣子。
見許醫師進來,他關掉電視,和氣地朝眾人點個頭。「許醫師,下午好。」
「吳先生,你今天感覺怎樣?」許醫師拿起掛在床尾的檢查記錄,我也走過去看。
「還是老樣子。」吳先生的神色比入院時萎靡許多,兩頰凹陷,說話有氣無力的。
這人與我差不多年紀,正是充滿拼勁的二十出頭,卻病奄奄的躺在病床上,床頭吊著生理食鹽水、葡萄糖等營養補充液,讓人很是感慨。
護士上前給吳先生量體溫,我替他調整點滴的流量,許醫師一面看著病歷表面,一面問:「家屬不在嗎?」
「家屬?」對方似乎很困惑,「什麼家屬?」
「就是和你一起入院的那位先生,他不是吳先生的親友嗎?」護士長問。
「啊?……」他皺起眉頭。
此時病房裡除了他沒有別人,環視房內,桌面及矮櫃上空無一物,不見任何吃食或行李,提供給家屬休息的折疊小床收在病床底下,完全看不出有親友在旁照料的跡象……
吳先生被送進來時我不在場,那天同時間有四名急診病患,現場兵荒馬亂護士們無暇注意,但他的入院手續是另一個人幫忙辦理的,之後升級病房的申請也非由他本人提出,證明的確有親友陪同。
然而吳先生疑惑的表情非常真實,不像是在開玩笑,讓我們完全摸不著頭緒。
「怎麼回事?」我低聲問。
病患面前不方便回答,許醫師沒表示什麼,他與護士長交換個視線,在病歷表上寫下幾個字,笑容滿面地說:「跟昨天一樣,再開些維生素錠給你,但這並非長久的辦法,吳先生你自己也要努力克服。」
「……好的。」他不解的歪著腦袋,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進食障礙。
許醫師簡單的交代個幾句後,領著眾人離開病房。
房門關起,走開了些後,許醫師才對我們囑咐道:「吳先生的情況不太對勁,總之先列入觀察。若你們遇到他的家屬,請對方撥空與我討論,是否該讓吳先生轉精神科。」
「好的。」我說。
「不過……吳先生這一個禮拜以來確定都沒有進食?雖然有替他補充營養液,但他的狀況仍比預想中的好很多。」許醫師摸著下頷沉思。
護士長說:「可能是家屬有輔助病患進食吧?說到家屬,奇怪?那位張先生平常都在的,今天不知是怎麼了?……」
關於吳先生的討論到此為止,許醫生接著走進隔壁間病房,給因胃穿孔開刀的李小姐做檢查。

晚上十點多,例行的飯後配藥及檢查的工作結束後,我暫時無事,在值班室裡待命,整理今天的病歷。
趁空檔給女友播了通電話,可她似乎已經休息,手機沒有接通。原本想傳個短訊,可端著手機許久還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,無奈的做罷,安慰自己只要熬過就禮拜,就能排出時間陪她。
庸庸碌碌,我難免感到迷惘,自己的選擇究竟有何意義……這間醫院真的值得我犧牲自己的生活?
多想無益,我起身伸個懶腰,拍了一拍臉振作精神。
「我去吃個宵夜。」
向住院醫師交代個一聲,我拿出稍早買的方便麵走出值班室。
茶水間在走廊的最尾端,值班室出來後會經過護理站,兩名年輕護士在裡頭聊天,我走過時看都不看個一眼,這些護士的眼裡只有住院醫師以上的級別,從不將我們這些還未畢業的實習醫師當做一回事。
為了讓病患有良好的休息品質,五、六、七這三層病房樓層,十點半之後一律嚴禁喧嘩,走廊半熄燈,天花板上四支燈管只留下一支小燈,對角處稍遠的幾間病房就看不大清楚。
穿著橡膠拖鞋,啪答啪答的腳步聲在病房空曠寬敞的走廊間迴盪,空洞的回音猶如自己正行走在沒有盡頭的墓道中,心裡有些虛幻不真實……不知我怎麼會突然產生這荒唐怪誕的感觸。
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端著的杯麵,有一瞬間,我恍然以為自己手裡拿的是支手電筒……
走廊兩側房門緊閉,隱約傳來無法分辨的細小雜音,像人群在門後低聲交談,也像是哪個病人蒙著棉被啜泣,我雖說的坦然,其實怎樣也無法習慣醫院夜裡的氣氛。空氣中瀰漫的消毒水氣味總給我一股無法言喻的壓抑感。
整層樓唯有護理站跟茶水間保持明亮,走廊盡頭的黑暗彷彿躲藏著什麼我們不得碰觸的未知,背後涼颼颼的,我下意識的貼著牆走,腦子裡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。
「百無禁忌、百無禁忌!」口中喃喃自語,我快步奔入茶水間,以最迅速的動作拆開杯麵包裝,撕開杯蓋,擠入醬料,加熱水。
「啪!」
突然的聲響讓精神已在緊繃狀態的我嚇得差點打翻杯麵,反射性的扭頭看向聲響來源,瞥見有道人影自門外掠過,一閃而逝,那動作快得不似人類,瞬間我還以為是自己的幻覺。
「誰?許醫師嗎?」我擱下杯麵走到外頭,往走廊兩端張望。
走廊上空無一人,隱約的人聲似乎全都消失了,周圍只聽見我劇烈的心跳,體內急促流動的血液震盪耳膜。
緊張……甚至些許恐懼的情緒沒有任何道理,我早已不是第一次值夜班,應該已經很習慣醫院夜間的死寂,可冷汗仍是無法克制的滲出。
我站在茶水間外,鼓起胸膛用力做幾個深呼吸,兩眼死命盯著不遠處的護理站,裡頭走動的護士們讓我逐漸冷靜下來。
就在這時,聲響再度響起。
「嘩!——」是水聲,就在我背後!
聽到聲音的瞬間我差點沒拔腿就跑,得用盡最大的意志力控制自己的雙腿停留在原處,腦子裡亂做一團……醫院裡怎麼會有水聲?!又不是在淋浴間……靠!
我頓時醒悟過來,門後是茶水間,會有水聲哪裡奇怪了?搖個頭,心裡取笑自己大驚小怪。
轉身正好瞥見個身穿連帽黑棉衫男人從茶水間另一端的門口走出,看那衣著應該是陪同的家屬,我想先前的聲響也是出自對方。茶水間位在走廊中央,左右兩端各有能進出的開口,對方可能是見我杵在門前不動,於是從另一頭繞過來,說不定他也被我奇怪舉止嚇著。
想到這裡臉頰有些發燙,雖然是實習的,可虧我還是個醫師,怎麼能比病患家屬還膽小?!真是沒面子。
不過,這人怎麼沒有腳步聲呢?又不是貓。
心裡還是有些奇怪,我快步穿越茶水間,從另一側的門探頭出去,那名男子端著臉盆走入其中一間病房,走廊的燈光照進房裡,在他腳下拉出一片黑影,證明這人是真實的存在。
我失笑,扭頭發覺燈光以護理站為中心展開個扇型的明亮區域,各病房的下方門縫也透出光線,夜裡的醫院其實一點也不恐怖,是我自己太愛亂想。
抓抓腦袋,我回到茶水間,直接在熱水爐邊蹲著,西哩呼嚕的吃起麵條。
「剛剛那個人……」心裡堵著什麼讓人在意的事放不下,我嘴邊叼著麵條瞇眼回想……是了!剛剛那個人走進的不就是D607號房?他是吳先生的家屬!
也顧不得湯汁火燙,我兩、三口的將麵條吞進肚子裡,抹抹嘴,拉整身上的醫師袍,走向那間病房。
敲個兩下門,房內無人回應,我逕自拉開門進入。「打擾了,我是……」
「安靜。」
冷冷的一句止住我的話。房內只有牆角一小盞立燈開著,病床上的吳先生兩眼閉起,胸膛平緩的起伏,看來是睡著了。
「啊……很抱歉。」我壓低聲音說。
身穿黑衣的男子不理會我,他將臉盆擱在床邊的櫃子上,臉盆裡的熱水騰騰地冒著水蒸氣。病房裡附有衛浴間,或許是怕水聲吵醒對方,所以他刻意到茶水間裝熱水。
我看不大清楚對方的樣貌,從輪廓判斷應該是個俊朗的年輕人,他將毛巾泡在臉盆裡,擰得半乾後,以極輕的動作坐在床沿,掀開棉被。
黑衣男子一手托起對方小腿,以溫熱的毛巾擦拭病患的腳,仔仔細細,一隻腳指、一隻腳指的抹過,目光低垂,神情認真專注。
窗戶半開,米色窗簾被略帶濕氣的晚風吹得沙沙作響,冷風撫過對方低垂的瀏海,好若掀動稻穗般帶起波浪。似乎是髮絲被吹進眼裡,他濃長的睫毛頻頻眨動,抬手抹了一下眼睛,又繼續給對方擦身。
心臟猛地急促跳漏幾拍,明知應該暫時退避,雙腿卻像被釘住似的愣在當場,房內的畫面讓我眼眶莫名地發燙。我不瞭解這兩人是怎樣的關係,家人、親戚、摯友或者有什麼無法訴說的聯繫?這一點根本不重要,黑衣男子坐在床沿,細心照料病榻上熟睡的吳先生,他們彼此扶持。
若人的一生能有這樣一個誰,願意不離不棄的陪伴,就算再倉促短暫的走過,仍是不會可惜。
看到他們,我心裡困惑的聲音終於有了解答。以醫師為志向,最原始的初衷,不就是為了幫助病患、給予家屬支持。
男子給吳先生擦完雙腿,再次將毛巾浸濕,身體往前挪了些,手掌包著毛巾探入對方下體。這是個再正常不過的動作,而且兩人同為男性,可我看見男子面無表情的給對方擦身,耳根沒來由的就有些燙。
「我、我在外面等。」我急忙拉起紗簾,退到門邊。
房內傳來窸窸窣窣的布料掀動聲,半透明的紗帳後方,隱約可見男子撐起對方的脖子,給他擦拭後背,我能想像男子深沉的黑眸露出怎樣專注眼神。
莫約過去二十分鐘,黑衣男子手裡端著臉盆,掀開紗帳走出。
黑眸將我從頭到腳看個幾遍,他動也不動的站在紗帳前方,沉默無語,就是打量我。
傻個一會才意識到我正擋在門前,將他的路給堵住。「抱歉,」我退開一步,「我是實習醫生……」
剛要自我介紹,掏出識別證給他看,對方就用眼神打斷我的話。
「等我一下。」他往外瞥了一眼,這麼說。
對方的動作帶著一股讓人下意識遵從的力量,大腦還在摸不著頭緒,莫名其妙的狀態,身體已經動作,我點了個頭,讓他從身邊走過。
「怎麼回事呀?」我不解的喃喃自語。
聽見房內傳來床墊擠壓的喀嘰聲響,病患像是已經醒了,我掀起紗帳,輕聲說:「吳先生您醒來了?」
病床上,吳先生兩手抓著欄杆要起身,我趕緊上前幫他調低床舖。「我是實習的……」
「不好意思,我想去個洗手間。」對方說。
對不起我知道實習醫師人微言輕,但每個每個人聽到是實習的就不讓我把話說完是怎樣?!厲害的主治醫師也都是從實習開始學起呀!我強烈的感到欲哭無淚,可還是乖乖的扶著他起身,幫他推吊點滴的桿子。
「注意腳下……還是等家屬回來,讓他協助您?」我撐著吳先生的背,將近一週沒有進食,他兩腿虛軟無力,搖搖晃晃的走入浴室。
「什麼家屬?」對方一臉困惑。
「咦?」我努力回憶黑衣男子的樣貌,記得護士長說過那個人姓……「是名姓張的年輕,年紀跟您差不多,長得滿端正的,臉上沒什麼表情。」我不大肯定的問:「……他是您的家屬沒錯吧?」
糟糕了,那個人該不會是冒充病患家屬,溜進來的偷東西的竊賊吧?
聽我這麼問,對方本就蒼白的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,彷彿所有生命的能量在瞬間流失,臉頰白得似紙,他乾瘦的指尖抓住我的手腕,冰涼的肌膚讓我肩膀一顫。
「你、你說姓張?……是不是……是叫張起靈嗎?」他話語顫抖的問,眼中同時出現期待與絕望兩種複雜情緒。
「張起……」咀嚼這個名字,覺得很是熟悉,可能在病房升級的申請單上看過,便點了一下頭。「應該是這個名字沒錯。」
「怎麼會……不,不可能。」他搖頭,身體一沉整個人癱坐在浴室地板。「怎麼會?不可能的……」
我完全被弄糊塗了,聽護士們說,入院這麼多天,那位張先生一直在床邊照料,幾乎沒有離開過,他為什麼會有這驚駭的反應?
「吳先生,你怎麼了?!……唔!」我要去拉,卻被他手臂一揮甩開,背撞上毛巾架的突起,臉痛得扭曲。「好痛!」沒想到他有這麼大的力氣。
他顫抖的手臂抱住頭,弓起背身體蜷縮成一團,手指不安地揪住後腦勺的髮絲,失焦的視線左右遊移,口中斷續的喃喃自語:「不可能!張起靈……他……他已經死了……他已經死了啊!」
「咦咦?!可、可是……」我一下子就矇了,更是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。黑衣男子剛剛還與我交談,可對方卻說他已經不在人世?!
有問題的是自己還是這位病人?……連我都不太肯定了。
「總之,你先起來吧。」我繞到他後方,兩手穿過他的腋下,將這人拉起。前一刻還好端端在休息的病患,被我害成這樣,若是讓護士長知道了,她肯定會拿軟管勒死我。
吳先生仍是不停顫抖,一身的冷汗,我很擔心會引發痙攣或是昏厥,將他拉到馬桶座上,兩手捏著他雙臂,盯著他的眼睛說:「吳先生,放輕鬆……深呼吸,跟我一起,吸氣……然後吐氣……」
他的性子比想像中堅強,用力閉了一閉眼,聽我的話規律呼吐氣息,幾個循環之後,總算逐漸冷靜下來。
「我……我想休息。抱歉,醫生,能讓我靜一靜嗎?」他萬分疲憊似的抹了一把臉。
我去摸他的脈搏,又去看他的瞳孔,確定這人的情緒已經穩定,以最溫和的聲音說:「好的,您先休息,一會護士會替您送藥過來。」
扶著他起身,隨即又想到,「啊!吳先生您不是要上洗手間。」
他勉強擠出個笑容,「你不說我都忘了,那麼……」猶豫的瞥向我。
「我會迴避的。」我也給他個友善的微笑。
判斷他應該有辦法自己處理,我拉上廁所的門退到外頭,一轉身冷不防的看見那黑衣男子就在我身後,不知站了多久。
「哇唔!……」想到護士長的怒火,我趕緊摀住欲發出驚叫的嘴。
黑衣男子的眼皮眨個一下,臉上凍結似的沒有一點表情,教人看不透他心裡的想法。
我戰戰兢兢的垂下手,喉間噴出顫抖的氣音,「張、……你是張起靈?」
「我就是張起靈。」他的嗓音低沉帶有磁性,平穩的語句裡有股堅毅無法撼動的力道,讓人聯想到孤立坡頂的挺拔蒼松。
我倒抽口氣,發覺自己的雙手不住的顫抖。他側著身體,俊朗的臉龐一半籠罩在走廊燈光下、一半被病房裡的黑暗覆蓋,彷彿恐怖電影裡的場景,明暗間的對比給人無法具體形容的詭異感。因為吳先生的話,總感覺眼前這人的身影飄忽不真實,深沉的黑眸彷彿散發幽幽綠光……

那人說,張起靈已經死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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