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乘久夜

——這是條漫長且寂寞的路,由我獨自尋覓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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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洋蔥的眼淚》--第一章


洋蔥的眼淚‧第一章








       
「洋蔥學長,請你出來!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 請?對方雖使用這個字眼,可語氣一點都不客氣,音量之大幾乎等於咆哮,頓時教室內所有人皆停下動作,齊唰唰的看向他,爾後響起各種不同意味的嘻笑聲,最多的是看好戲。
        洋蔥正在檢閱各社團的經費申請單,專注中被這冷不防一聲吼得抖了抖,筆尖劃出個歪斜的線,險些割破紙張,幸好他習慣先以鉛筆紀錄。
        「洋蔥學長,請你快點出來!」
        見他沒反應,對方又吼了聲,這次連三樓的教授都探頭出來看。
        他不疾不徐的擦掉畫歪的鉛筆痕,將學生會的資料仔細收進背包,才放下筆,走出教室。
        這時,身後轟然炸開討論。
        「又來了嗎?不愧是『讓人哭泣的洋蔥』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來教訓他的吧,這次不知道又動到誰的馬子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來來來,來下注,賭他會不會被打。」
        完、全,沒有人擔心他的下場,同學們都覺得是洋蔥活該。
        走出教室,撇去看好戲的觀眾,中庭裡站著四名男生……應該是四名沒錯吧?一位其中來勢洶洶——看來就是吼他那個,對方的樣貌十分秀麗,染成淺咖啡色的頭髮及肩,穿著很中性,乍看下分不出性別。
        男生的話……是來找麻煩的吧。已經很習慣這類情況,洋蔥一點驚慌的情緒都沒有,步伐與表情無異平常,站在教室外頭問:「有事嗎?學弟。」
        對方跟同伴招呼一聲,四人穿過中庭,走上通往三年級教室的台階。他們也不笨,沒有直接圍過來揍人,教官跟教授們都在看呢。
        帶頭那個,豎起拇指比著自己,「陶禹桀,本系大二生,你肯定聽過!」
        真有自信,那麼應該在系內很出名,洋蔥稍一回想便憶起對方,點個頭說:「原來是『公主』殿下,找我有事嗎?午休時間快結束了。」
        陶禹桀,綽號「桃子公主」或「桃姬」,這暱稱是從同班女生那裡傳出的,因為他樣貌俊秀,個性倔傲猶如王室公主,在大一新生英文話劇比賽,演出英文版竹取物語的輝夜姬後,「公主」之名便流傳開來,與食技甲班的「胡蘿蔔王子」名聲同樣響亮。
        「護理一乙的陶友馨你認識吧!」陶禹桀——公主說道。
        腦中浮現一張俏麗的容顏,洋蔥點頭。「怎麼了嗎?」
        這句話點燃公主殿下的怒火,陶禹桀指著他咆哮:「怎麼了?!你還敢說怎麼了!她是我妹妹!」一句吼的比一句大聲,若非同伴攔著,他早撲過去揍人。
        「我想也是。」同樣姓「陶」,又都是個美人,他們很明顯有親戚關係。
「還給我裝傻,你忘記自己做了什麼混帳事嗎?學、長。」最後兩字,說得是咬牙切齒。
「請說。」掛念著學生會的工作,他偷看了一下錶。
捕捉到這傳達不耐煩的動作,公主心裡更火,對洋蔥的印象差到了極點,心裡蓋章認定他就像傳言中的花心、不負責任。
公主氣極反笑,笑起來可說閉月羞花,雙眸彎彎,唇瓣豔紅,難怪他會被周圍的同學拱在手心伺候,公主的笑容是他們為學分奮鬥的苦悶日子中最大的治癒。
「既然學長您事務繁忙、貴人多忘,就讓學弟我~來提醒一下。」公主依然笑著,但眼角微微抽搐,「護一乙的陶友馨,我們家百般呵護疼愛的小妹妹,在上個月跟學長告白,學長當下也答應跟她交往。有記憶了嗎?」
        他點個頭。「是有記憶。」
        公主繼續說:「但是,就在前兩個禮拜,我妹發現你跟別的女生約會——還不止一位!多次向你尋求解釋你都不做回應,雖然已經知道學長花名在外,仍是選擇相信你的我可憐的妹妹,最後,你用什麼回報他!」說到這已是氣到不行,他兩手握拳,恨不得立刻餵對方幾個拳頭。
        「我很抱歉。」
        公主沒有聽進去,接著吼道:「前天,我妹發現你同時在跟她的姊妹淘交往,終於受不了,與你提出分手,當時,你依然沒有解釋、沒有挽留……那天回宿舍後,我妹崩潰的大哭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你可知道,我有多寶貝這個妹妹,捨不能讓她難受,看她皺個眉頭就會心疼半天。擔心她在外受欺負,才力勸她考我唸的大學,你竟然……你竟然……」他氣得說不下去,俊秀的臉漲得通紅,同伴不住拍他的背安撫。
        簡單來說,公主,是個重度妹控患者。因為心愛的妹妹被人劈腿(還是劈好幾腿),所以上門找男方算帳。
        「從小到大,沒人敢這麼戲耍我們兄妹倆。」這說法顯然是把妹妹的事當成自己的,「楊崇熙學長,請你給我們個說法!」
        洋蔥一直沒說話,等公主發洩完後,才開口。「我沒有辦法解釋,讓你妹妹如此傷心,我很抱歉。」他一個鞠躬,語氣萬分誠摯。「——非常的抱歉,都是我的錯。」
        公主被洋蔥話中的真誠說得一愣,突然又完全搞不懂這個人了,明明是頭濫情的種馬,怎麼會認真的向他道歉?與傳聞中的不一樣……公主皺眉,當成是洋蔥的惺惺作態,不再去思考。
        洋蔥又看了一次錶,公主就欲發作,他卻又道:「很不好意思,午休時間有限,學生會的工作處理不來。我知道你們想跟我討個公道,我也早已有心理上的準備,但大庭廣眾……教官跟教授們都在附近,若次因此害你們被處罰,我會更過意不去。」兩眼直視公主,目光清明,語氣全無半點諷刺。
        「什、」公主更加傻眼,若這是洋蔥的手段,那可真是高招,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,就算他幾分鐘前是氣到想殺人,被對方這麼一說,要打還真打不下手。
        洋蔥往校舍後方一指,「我們到『吸煙區』去怎樣?」校園內是禁煙的,教官看到會抓,但還是有學生耐不住煙癮,便會找些隱蔽的場所偷抽,在學生之間稱為非官方的吸煙區,一般而言校方人員都很識相,不會特意去巡邏,也有些跟學生混得熟的教授,會到那些地方偷抽個幾口。
        公主還未反應過來,旁邊的跟班們就起鬨道:「去就去,誰怕誰!」
        「是啊!一定要給小公主討個公道!」
        「好的,那請等我一下。」說完,他就走進教室。
        以為洋蔥想逃,他們立刻要跟進去堵人,但洋蔥只是到座位上拿個東西,沒幾秒便又走了出來,讓已經準備破門而入的跟班們進退不得。
        真奇怪、真奇怪!公主腦中一片混亂,哪有人明知要被揍還自投羅網,甚至顧慮到他們會被教官處罰,建議了更好的「處刑」地點。班上同學像是一點都不擔心洋蔥的下場,個個都一副看好戲的樣子,還下起了他會被打多慘的賭注,對方不是他們的班代嗎?
        公主並非只有臉蛋好看,腦子發燙就失去理智的笨蛋,不禁疑惑起傳言的真實性,或許該向小妹問清楚原委。
        但此時,先揍再說!
        洋蔥進教室拿了個掌心大小的塑膠盒出來,半個橢圓的形狀,感覺很像某樣他曾經見過的東西,公主不確定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確,疑惑道:「那是……假牙?」年紀輕輕就戴假牙?對方不像口腔有疾病的樣子。
        「牙套。」洋蔥說。他打開假牙盒,裡頭裝的果然是拳擊手使用的那種矽膠材質運動牙套。
        敢情這人是有備而來?
 

***
 

        寶貝妹妹與花心洋蔥的這段孽緣,罪魁禍首或許是他自己。
        友馨個性內向怕生,若非硬帶她來系館,想介紹朋友給她,妹妹根本不會遇見那頭種馬。
        記得當時楊崇熙就坐在台階上看書——還是原文的!——那副牲畜無害的憂鬱小生樣,立刻勾去友馨的視線,之後無論跟友馨說了什麼都沒在聽,一直追問對方的身份。
        洋蔥花名在外公主早有耳聞,就含糊的敷衍過去,沒想到友馨還是從社團學姐那邊打聽到,更藉由學姐輾轉認識學生會的人,與楊崇熙碰面了。
        從小到大,沒見過友馨對那件事如此熱衷專注,看自己的妹妹每天像是隻快樂的小鳥,吱吱喳喳的說著洋蔥學長多成熟多穩重,他這哥哥一方面嫉妒,一方面也期望妹妹能成為終結「讓人哭泣的洋蔥」濫情史的真命天女。
        當友馨興奮的告訴自己,洋蔥學長答應與她交往,那時妹妹嬌嫩如花的笑靨,曾讓公主暗地裡抹去幾滴欣慰的男兒淚。
        可這喜悅,沒持續多久便迅速枯萎,洋蔥學長有複數女友的事實讓友馨大受打擊,眼見寶貝妹妹日漸消沈憔悴,讓他心疼不已。
        得知友馨跟洋蔥分手,公主終於爆發,他桌面一拍便要到三年級的教室找洋蔥算帳。班上同學一致表示支持,三名交情最深的死黨們立刻丟開飯盒跟來,在中庭裡看好戲的大半是他們班的同學。
        不過是教訓頭種馬,就算對方是前任健泳社社長,陸上非比水中,五對一怎樣也不可能跑得掉,今日非狠狠海扁對方一頓不可!但班上幾個大四隨低的學長卻不看好。
長得一副不良少年樣的學長甲表示,大二時前女友為了洋蔥跟他分手,他曾撂人把洋蔥架到廁所,本想打斷對方幾根肋骨洩憤,可不知怎麼的,在看到洋蔥平靜的雙眼後,這拳頭,就是揮不出……邪門的很。
臉上寫著「我宅故我在」的學長乙則警告,要他們別跟洋蔥有太多牽扯,大三時他因為暗戀的女生與洋蔥交往又被甩,氣不過常找對方理論,卻不知不覺在意起這略帶憂鬱氣質的學弟,差點走進無法挽回的異世界裡——事後得知,該學長曾蒐集過洋蔥的偷拍照——幸虧是及時懸崖勒馬。
洋蔥不但花,更是公母通殺的魔性之男,不可不妨!
公主原本當學長們在說笑,沒把前輩們血淋淋的經驗聽進去,但做人啊……果然不能太鐵齒。
 
見他們一行五人氣勢騰騰走來,在校舍後方花圃蹺課偷抽煙的某學生(甲)連忙讓開不敢招惹。眾人走到轉角處,公主殿下眼神一使,跟班們二話不說架住洋蔥的左右臂,將他摁在水泥牆上,另一個矮小的男生則到外頭把風。
「離友馨遠一點聽到沒,否則老子打斷你的腿!」放完狠話,公主揪起洋蔥的衣領,往他腹部餵了一拳。
洋蔥卻是笑了,他搖了一搖頭說:「學弟,放狠話要在打完之後說,才有氣勢。」因為嘴裡帶著運動牙套,他說起話來有些含糊不清,眉頭皺也不皺,臉上全無疼痛的表情。
「你!」公主氣結。
竟然還能嘲笑他!難道打得不夠重?公主疑惑的看著自己的拳頭,別聽「桃姬」這女性化的暱稱,就以為公主是捧著原文書弱不禁風的文藝美少年,他從國中起就開始打羽球,還是校隊選手,跑個十幾圈操場都不會喘一下,對自己的體能十分信心。
        才一拳哪會解氣,公主抓著洋蔥領口將他重重往牆面撞,又往同樣的部位落拳頭,這次使足了全力。
        就見洋蔥帥氣的臉蛋一白,身體反射地弓起,垂著頭咳了幾聲。「唔!……咳咳、咳!」但一會便恢復平常的表情。
        他這樣子讓公主心頭火起,感覺被小瞧了,也不管什麼多對一氣概不氣概,反正他本來就是帶人來圍毆對方的。
        「給我揍他!」
        公主一聲令下,同伴們立刻動手開扁,一人揍臉、一人踹腿,把洋蔥當成沙包,往他身上又踢又踹。
        「竟敢劈腿,不要命了!」
        「長得帥了不起!幹!欠教訓。」
        就是這樣、就是這樣,所謂圍毆就是要打得對方還手不能,公主接著出手,手肘往洋蔥弓著的背脊垂直落下,同時以膝痛擊他的胸口,洋蔥果然身體一顫,跌坐在地,摀著胸前一時喘不過氣來。
        「知道厲害了吧!看你還敢不敢。」另一人說著要去揪他的頭髮,被公主抬手攔住。
        「別玩太兇,我可不想鬧上新聞。」
        校園三不管地帶的黑暗角落,三名學弟圍著個學長,不斷對他拳打腳踢,將人家的列祖列宗全問候過一遍,但洋蔥不求饒也不哀嚎,只抬手護著頭,偶爾發出幾聲較重的喘氣,氣氛壓抑的古怪。
        感覺拳腳愈落愈無力,不一會,同伴們均停下了動作,神情很是微妙。
        「怎、怎麼了?再打!他還能站呢。」公主一踢洋蔥,但他的聲音也有些遲疑。
        那兩個人聳個肩,無奈的說:「公主殿下,他都不反抗,這叫我們怎麼打得下手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是呀,感覺我們成了壞人。」
        的確是教訓得很心虛,好像他們一群人在欺負一隻不會還手的小狗,除了單方面的暴力,什麼都沒有。
        深吸口氣,讓頭腦冷靜下來,所謂不聽學長言,隨低在眼前,不是……大四學長說得好,這人邪門的很,無論先前也多想將對方五馬分屍下鍋做成炸洋蔥圈,面對這波瀾不驚的反應,任他有滿腹怒火也根本燒不起來。
        手臂揮了又收,最終無法再落到對方身上,自我安慰反正揍了不少拳,足夠洩憤了。他垂下手,握緊的十指鬆開。「今天就先放過你,下次別再讓我看見你又到處勾搭女生!」
        這說法怎麼像是教訓出軌丈夫的妒婦?
        感覺拳腳不再落下,洋蔥遲疑的抬起頭,視線正好與公主對上。
        他本以為會看到洋蔥憤恨或是厭惡的瞪視,但這人的眼神依然平靜,墨色雙眸猶如兩潭漆黑湖泊,水面長年薄霧覆蓋,望不穿深淺,隱隱透出一股憂鬱。
        冷不妨,心臟突的跳漏一拍,「魔性之男」這個詞也同時躍出腦海向他揮手。
        怎麼搞得……這學長……
        洋蔥張嘴,公主殿下緊張的吞口唾液。
「打夠了?」
        「夠、夠了。」點頭點頭。
        洋蔥緩慢的伸手,拉扯到傷處微微皺個眉,指尖貼上牆面,接著是整個手掌,他以兩腿的力量挪動身體,讓單邊肩膀靠著牆,吃力的站起,低頭吐出牙套……這一連串的動作三人均看在眼裡,他們互望彼此一眼,臉上是同樣的表情。
        怎麼感覺……有點可憐?
「你們下節有課?」
「什、什麼?」洋蔥忽然這麼問,公主一時反應不過來。「下節……下節有課。」他如實回答。
洋蔥敲敲錶面,說:「大教室的課吧?再五分打鐘,你們來得及佔位置嗎。」
竟然關心起他們了?「會有人幫我佔的。」公主說。
但可沒人會幫另外三人佔位置,嘍囉們聽洋蔥這麼一說,才想起下午是大教室的課,不早點去恐怕得在牆邊罰站。
「對喔!殿下,恕小的先告退。」
「公主,我們先去搶位置,你這節會到嗎?」
公主朝部下們揮揮手,「快去快去,點名幫我擋一下。」
「OK!」兩人朝公主抱拳——時代錯亂了吧?——拉上把風那人,加足馬力狂奔而去。
「啊啊啊!講義還在教室吶!」
洋蔥見狀低笑。「呵呵……你們二年級的感情真好。」
「拜託,你怎麼笑得出來呀?不擔心我還沒打夠嗎,學、長。」公主猛翻白眼,這人到底是太沒神經還是故意氣他!
        洋蔥揉揉發疼的腹部,公主有好幾拳打在他的胃上,差點要把午餐的三明治吐出來。「這都是我的錯所以……」
        每週平均有三個人找他算帳,他早習以為常,本能的會保護自己不受到永久性傷害,運動牙套就是其中一項,植牙可得花上不少錢。
        「既然有這樣的自覺,就不要到處留情,你知道外面說得有多難聽嗎?」系外的人笑說,洋蔥出去最好別隨便打小孩子,很容易打到自己的親生兒女,足以證明他有多濫情。
        洋蔥苦笑而不答。
        明明頭腦這麼好,不像是不懂得拒絕的人,但的確是無論誰跟他告白,環肥燕瘦甚至侏儸紀公園,他一概接收,口味之大之不挑,令人乍舌。
        而且洋蔥從不主動分手,總逼得由女方提出,好能以受害者、情傷男自居,拐騙更多女性,這種行為,只有一個「賤」字能形容——以上形容出自外系某學長之口。
        妹妹竟然為了這種爛人傷心難過……公主一怔,在這刻他才憶起,剛剛那頓毒打,是為了給友馨出氣,怎麼一被對方取笑就氣得把妹妹的事拋諸腦後了?
        想到寶貝妹妹的眼淚,公主決定還是不能就這麼簡單放過洋蔥,一定要讓這頭無節操的種馬吃鱉!
        公主摸摸下頷,半瞇起眼,內心算計著。「學長,學校裡流傳,無論是怎麼樣的女生跟你告白,你都會答應。真的是這樣嗎?」
        洋蔥沒有回答,但閃爍的眼神就是答案。
        「沒聽過寧缺勿濫?這麼不挑,當心得病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沒事的話,我先回教室了,你也快點去上課。」無意與對方討論自己的事情,洋蔥繞過公主就要離開。
        「我有說你可以走嗎,學、長。」這兩字刻意加重,尾音放慢,怪腔怪調的。公主搭上洋蔥的肩膀,一把將他拉回。
        洋蔥不算矮,身高在國人平均值以上,入學時健康檢查是176公分,公主也差不多,但因為打羽球的關係,手長腳長,距離一近便感覺很有氣勢。
        公主長得很俊,雖是個鐵錚錚硬梆梆,小有肌肉的男子漢,沒到細皮嫩肉如此誇張,仍比許多女孩子還漂亮,薄唇粉嫩,眼如秋水黑白分明,睫毛像兩片小扇子眨啊眨的,被這雙美目直視,任誰都會不禁心慌意亂。
        洋蔥也是出名的帥氣,劍眉、大眼、高鼻子,構成帥哥的條件一應俱全,即使未到帥得爆錶的明星等級,但身上有股特殊的氣質,就是讓人移不開視線,撇去無節操這點不談,在家世、長相跟性格上都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。
        先不論彼此間的氣氛如何,看這兩人站在一塊,可說賞心悅目……躲在草叢中抽煙的某學生(甲)如此的評論,繼續蹲板凳看戲。
        「真是好天氣吶……」望天吐煙。
 
        被公主拉住,見他俊秀的臉逼近自己,洋蔥眼中的平靜稍起波紋,「我還有課,有事就說吧。」他別開臉。
        又發現洋蔥的另一面,這沉著冷靜的學長,也會有動搖的時候。公主眼睛一亮,想到個絕佳的好計畫,「那麼……」他身後的惡魔尾巴甩啊甩,「學長,我突然喜歡上你了,可以跟我交往嗎?」
        洋蔥睜了睜眼,一副以為自己聽錯的表情,這反應完全在公主的預料中。
        「什、什麼?」
        心裡狂笑,公主表面上皺著眉頭,裝出再真誠不過的表情。「我時常聽友馨說你的事情,已經偷偷喜歡上你了,可以嗎?學長,跟我交往。」
        被同性告白不是第一次了,但被幾分鐘前才撂人圍毆自己一頓的人示愛,誰會有這種經驗!……他的肋骨還在隱隱作痛呢。
        「是……可以跟你交往,若你堅持。」猶豫一會,洋蔥還是答應。
        「我很堅持……咦?!」這下,換公主傻住。
        躲在草叢中偷聽的某學生(甲),見情勢竟然峰迴路轉,從校園罷凌跳tone到青春愛情劇場,也是呆住,嘴邊叼著的菸落下一大截煙灰,震驚到沒注意火星即將燒至菸屁股。
 
        現在是什麼情況?
        炸洋蔥圈跟果桃汽水能有未來嗎?
 
        「靠!好燙!呸呸呸!」果然被燒到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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