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乘久夜

——這是條漫長且寂寞的路,由我獨自尋覓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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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流年》--獸耳‧第一章


《流年》‧獸耳‧第一章
【盜墓筆記】衍生(瓶邪)





獸耳‧第一章


說到張起靈、啞巴張這個人,道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,這小哥身手非凡、膽識非凡,但就是如那些高手級人物一樣,有些個壞毛病。
無論在斗中或城裡,他總是來去隨心,想走沒人能留,愛搞失蹤愛玩神隱都是他老人家的自由,無論地上地下,要找到他,可得看人家願不願意讓你找……說好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,說難聽點就是:難搞。
關於這點張起靈本人也很有自覺,這也不能完全怪他生性乖僻,試問一個喪失記憶的人,哪生哪長根本就不記得了,怎能希望他把什麼地方當個歸宿安心住著?人說狡兔三窟,他張起靈更絕,連個窩都沒有,今晚睡哪?——看心情、看天氣。
要聯絡上他,基本上得經過重重關卡,所以當張起靈收到吳三省夾喇嘛的消息時,已經……怎麼說?大勢已去?
吳三省跟他的伙計們早已把那明朝的肥斗倒得七七八八,歷劫歸來,三天前吳三省一行人下斗時,他正好跟另一票同行也在斗裡,聯絡不上也不可能遇著,就這麼錯過了,實在可惜。
張起靈可惜的當然不是肥斗裡的寶貝。

一宿幾塊錢的便宜民宿中,張起靈坐在感覺不怎麼乾淨衛生的床鋪上,默默保養著他那把黑金古刀,垂著眼,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也罷。
反正,總是會有機會遇著,他肯定吳三省那老狐狸安分不了多久。

不過這次,很明顯的倒斗一哥評估有誤,等他回到長沙,傳言已經在道上鬧得沸沸揚揚,人們把它當成茶餘飯後的聊天趣聞。據說,長沙狗王一脈的獨苗,老狐狸吳三省的大姪子,在斗裡著了道,或許人從此就這麼廢掉,以後再也不可能下斗……
初聽這傳言,張起靈眉頭一皺,立即當成玩笑話。那頭老狐狸沒什麼優點,就是很照顧他唯一的大姪子吳邪,把那青頭小子當成寶貝端著捧著,生怕人家餓著傷著,怎麼可能讓他有什麼意外?
但三人成虎,打聽到的消息愈多,愈讓他相信這消息不假,饒是張起靈再怎麼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,一想到那人可能出事,就再也無法維持倒斗一哥又酷又冷的鎮定形象。
吳邪的窩很好找,憑張起靈的能力,找人念頭剛起,他已經在第二天的一大早來到杭州,西冷印社旁。只用了不到半天的功夫。
很意外的吳邪的小舖子竟然還有開張,在裡頭看門的是個滑頭樣的年輕小子,張起靈大剌剌的走進店鋪內,參觀似的隨意摸摸看看。
發覺吳邪不在店裡,張起靈故做隨意的問了一句:「你們家老闆呢?」
滑頭小子說:「老闆病了,在裡頭休息,現在店裡我負責。」
張起靈不置可否的「喔」了一句,就轉身離開店鋪。
他沒有走遠,拉上帽T的兜帽,將臉半掩著,在附近當觀光客閒晃。直到中午時間,終於給他逮到個店員出門買午餐的空檔,身形一閃溜進舖子裡,做賊似偷偷摸進後院。
吳邪的房間是二樓,張起靈在樓下來回巡了兩遍,反覆思考自己要爬那扇沒關好的窗呢?還是直接按門鈴?
據他打探的消息,吳三省那夥人正為吳邪的毛病忙得焦頭爛額,一半的吳家人都不在杭州,吳邪屋子裡看來也沒訪客的樣子,稍微考慮了一會,張起靈決定按門鈴。
「叮咚!」、「叮咚!」
不急不緩的連按兩次門鈴,門裡頭靜悄悄的沒有聲音,張起靈抬頭,不是欣賞天空,正研究著爬窗子的路線。
門裡終於有個回應,吳邪帶著抖音的一句:「誰?……」從門縫中飄出。
張起靈皺了皺眉,這麼虛弱的聲音聽起來真讓人不喜歡。
「……是誰?」吳邪又問了一次,聽得出他很緊張。
「……我,」頓了頓,「吳三省要我來的。」標準的說謊不打草稿。
門內的人遲疑了一會,終於認清他的聲音,爆出一聲驚呼:「小、小哥?!」
門推開一條縫,吳邪的小腦袋探了出來,緊張兮兮地望著門外人。發覺來人真的是他,吳邪很明顯鬆了口氣,將門完全拉開,讓他進來。
張起靈在門口停了一小會,目光在吳邪身上掃個幾遍,確定他臉色正常,沒少胳膊也沒少腿後,才放心的走進去。
他的後腳剛踏進屋內,吳邪動作迅速的立刻把門關上,還連扣兩道鎖,不知道在警戒什麼。張起靈心裡好氣又好笑,他人就在這裡,就算成打的血屍闖進來也無須害怕。
吳邪帶他到客廳,張起靈剛在沙發上坐好,一杯熱茶便端了上來。
他喝了一口,看著坐在他對面,緊張的縮著肩膀的吳邪。「說吧?出什麼事。」
吳邪戴著一頂護耳毛帽,只露出一張臉,又圓又亮的雙眼眨吧眨吧,眼角有些泛紅,不知是哭的還是病的,模樣看起來頗是可憐,又十分的可愛。
對於他的問題,吳邪愣了一愣,才說:「怎麼?……我三叔沒、沒告訴你?」
張起靈搖頭,吳家人把消息鎖的死緊,他又急著趕來,就沒有再多做探聽。
「三叔怎麼搞的!」吳邪小聲的抱怨了幾句。
張起靈端起茶杯又喝口茶,默默等著吳邪回答他的問題。
「是這樣的……」吳邪嘆了口氣,望著他波瀾不驚的眸子,支支吾吾的說:「我不小心……著了道,身體出了點……毛病。」
張起靈點頭,要他繼續說。
「用說的可能說不清楚,小哥你自己看吧?」吳邪苦笑,動作猶豫,緩緩將頭上的護耳毛帽扯下。
張起靈不自覺的鬆手,手裡的茶杯差點摔到桌上,他連忙低頭把茶杯抓住,又立刻抬頭看著吳邪的耳朵。
沒錯,是耳朵。吳邪頭頂生了一對下垂的……兔耳。雪白色的,長長的兩片幾乎垂到肩膀。
「難怪要戴帽子。」張起靈淡淡的說。
吳邪整張臉瞬間刷紅,兔耳朵顫了一顫,他抓著手中的毛帽往沙發裡縮。「就、就是這回事……」
「活的?」看到吳邪的兔耳朵竟然會動,張起靈放下杯子,站起身,伸手橫過桌面探向吳邪。「讓我摸看看。」
說完,不給吳邪回答的空間,張起靈的手指已經飛快的揪住一片長耳朵,毛茸茸的、溫溫軟軟,指尖能感覺到皮膚底下血管的跳動,就像是一般的兔子耳朵。張起靈使力扯了一下。
吳邪「嗷!」的叫了一聲,眨著眼睛很痛的樣子。
張起靈鬆開手,坐回沙發上,垂著眼露出深思的表情。
早知道,先前經過市場時,應該買把胡蘿蔔再過來的……


***


羊脂白玉,顧名思義就是狀似羊脂膏的乳白色美玉,屬漢玉最佳,尤其是長年深埋土裡的,雖會因變質產生些許斑紋,卻也絲毫不減羊脂玉本身的風采,反而因其溫潤、細密的特性,而更增價值。
此玉雖非漢代古玉,年份最多只能推算到明朝,但近年隨著羊脂玉的開採不易,礦源減少,小小一塊可能就價值連城。
隔著一只透明玻璃罐子,看著裡頭的羊脂玉雕,張起靈如是想著。
這羊脂玉以細膩的刀工雕出一隻立兔的形體,靈活生動、栩栩如生,小玉兔彷彿隨時會眨眨眼睛躍出罐子。玉塊本身些許的瑕疵斑點,正好被修飾成玉兔的口鼻眼睛,不得不說精妙。
翻起玻璃罐,玉兔座下有個不太清楚的紅色古體字,是個地支的「卯」字。子鼠卯兔,這字的存在很理所當然,但不知怎麼的,扭曲蜿蜒的紅色字跡,隱隱給張起靈些許不祥的感覺。
一旁,吳邪緩慢但精簡的敘述起事情發生的經過。
那是一個明朝的淨斗,吳三省這麼拍胸脯保證著。清末跟抗戰時期各有一批盜墓賊探過,雷也蹚得差不多……
吳三省說到這裡,胖子立刻不依了,開玩笑,被兩撥人「光顧」過的斗,再怎麼肥沃,也不可能剩下多少好東西。那時,潘子立刻止住胖子的話頭,要他讓吳三省把話說完。
吳三省接著又說:雖是如此,但這兩批人都沒帶什麼東西出去,估計是看外頭兵荒馬亂,來個見好就收。
聽這了話,胖子跟其他人又興奮起來。只有吳邪在心裡哀嚎:好你個三叔,隨便聽聽都知道你是唬弄我們的,哪有盜墓賊願意空手而回,肯定墓裡有什麼凶險,嚇退這兩批人。
吳邪一直是很烏鴉腦子的倒楣鬼,所料不假,這「淨斗」果真凶險異常,他們一群人如何歷盡劫難找到主墓室的過程,吳邪草草的帶過了,並無多加贅述,張起靈也不想深究,此時沒有必要。
問題主要還是出在那個主墓室,一見到鑲滿掌心大的夜明珠跟翡翠玉石的棺槨,連吳邪也不禁眼睛發亮,胖子直道吳三省好眼光,果真是個肥斗。
棺槨不大,看得出墓主是個孩童,不消說,陪葬物肯定不少。
吳三省等人樂呵呵的去開那個棺槨,吳邪卻注意起頭頂上方約三尺距離,懸掛著的一個圓玉盤,好奇的問那是什麼?
吳三省沒多在意,只道孩童的墓中總有些庇佑象徵的物件,能不碰就不碰。但胖子被吳邪這麼一問,忍不住好奇起來,要吳邪當他的人肉梯子,撐著他上去看看。
吳邪怎麼肯,嚷著論體積也是他當上面的那個,兩個人鬥了一會嘴,最後由吳邪站在胖子背上,手搭著玉盤邊緣,爬上去研究那個大圓盤。
圓盤似乎也是由整片的羊脂玉製成,上頭擺著十二隻動物玉雕,子鼠、丑牛、寅虎、卯兔、辰龍、巳蛇……分別照著時鐘上的刻度方位排成一環。子鼠在正北,十二點鐘方位。
敢情墓主是個風水世家?吳邪一看有點意思,原本想拿起個玉雕研究,但又想到吳三省囑咐「能不碰就不碰」,所以也就沒有動手,只用眼睛看。
哪知道他身下的胖子不耐煩了,嚷著:小天真你真把老子當人肉梯子?!站了起來要把吳邪往地上摔。
吳邪心裡一急,雙手亂抓,不注意掃到一只玉雕,還沒看個清楚,已經反射動作的伸手去抓,然後毫無懸念的摔到地上,痛得哼哼嗚嗚……

「就是這玉雕?」見吳邪停下來喝水,張起靈問著。
嚥下茶水,吳邪點頭。「沒錯,就是被我碰掉的那個。」隨著他點頭的動作,頭上那對長耳朵微微晃動。
張起靈不意外的發覺自己的嘴角有些鬆動,趕緊正色道:「後來呢?」
吳邪苦著臉,接著說:
罵了胖子幾句,吳邪暈頭晃腦的從地板上爬起來,注意到自己手裡握著一尊羊脂玉雕成的兔雕,玉石入手溫潤,表面油光流轉,彷彿浮著層膏脂,一眼就能看出是塊好玉。
胖子見到這好東西,哪肯放過,要吳邪再多扳幾尊下來,吳邪正覺不妥,剛好吳三省將那棺槨弄開,裡頭的金光閃閃讓胖子把這寒酸的小玉雕拋到腦後,說吳邪喜歡就送他吧。
吳邪埋怨著這東西怪邪乎,要潘子幫他放原位,收穫滿載的眾人,當然不會在意一只小玉雕,於是潘子踩著棺材蓋子,爬到玉盤邊把玉雕放了回去。
之後,一行人各自解散回家。火車上,吳邪覺得頭皮發癢,愈抓愈是癢得厲害,還苦惱著自己是不是頭髮沒洗乾淨。在臥舖輾轉難眠了一個晚上,天亮時醒來,頭皮的奇癢已經止住了,但腦袋上卻……生出這對東西,手裡正握著這明明已經放回原處的玉兔雕像……
吳邪的說明到此結束,張起靈總算明白這件事的來龍去脈。
「沒想過再放回去?」他問。
吳邪說:「三叔也覺得放回去比較好,但恐怕,要物歸原主的,不只這玉雕……」
張起靈「嗯」了一聲,難怪會動員到吳家上下,從斗裡倒來的明器大半都脫手了,還有不少件可能已經上了飛機,要整齊的物歸原主可不是件容易事。
他用特長的兩指夾起裝著玉雕的玻璃罐子,玉兔子在裡頭微微搖晃發出「喀啦」地細小的碰裝聲。「為什麼要裝在裡面?」
「讓別人碰到,說不定也會變得跟我一樣。還是保險點好。」吳邪苦笑著。
張起靈點頭,放下玻璃罐,將黑金古刀的揹帶往肩上掛,站了起來。
吳邪眨著水潤潤的圓眼,愣愣看著他的動作。「小哥,你要去哪?」
張起靈低頭,視線在吳邪的兔耳朵上多停留一秒,淡淡地說:「走了。」既然吳邪沒有大礙——是指生命安全上的——吳家人又在積極的處理這件事,倒斗一哥自認沒有空間發揮,黯然退場。
「哎?!」吳邪跳了起來——真的是用跳的。朝他走了幾步,看著他沒有表情的臉,又垮下肩膀,縮回沙發的角落。
「那個……小哥,你還沒說我三叔要你來做啥呢?」
「沒什麼,就看看。」
「這樣啊……哎,小哥你,能不能……」吳邪眼巴巴的望著他,一句話得吱吱嗚嗚的沒個完整。「能不能……那個……哎!就是……」他懊惱的甩著頭,垂垂的兔耳朵發出「啪搭啪搭」的聲響。
張起靈沒有追問,轉身欲走。後頭情急的吳邪終於忍不住將話衝口說出:「小哥,你能不能在我這住個幾天?!……既然三叔都要你來看我的話。」
他側過頭看吳邪,那頭大兔子急得臉都紅了。
「有客房嗎?」張起靈的語調很淡。
吳邪蹭的一下跳到他身邊,「有有有!當然有客房。」指著角落的房間,兔耳朵高興地甩啊甩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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