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乘久夜

——這是條漫長且寂寞的路,由我獨自尋覓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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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流年》--流年‧第一章


《流年》‧流年‧第一章
【盜墓筆記】衍生(瓶邪)




第一章


對於老家長沙,基本上沒什麼記憶了,唯獨這件事印象特別深刻。
雖然爺爺婚後便在杭州安定下來,畢竟長沙那裡還是有不少親戚跟朋友,局勢較為安定之後,有機會他便會帶著兒子們——也就是我老爹跟叔叔——回去探親,也就是為什麼後來二叔、三叔的據點都在那裡的緣故……但這與我的故事無關。
具體原因我已經記不得了,上小學前,我們這區似乎流行過什麼傳染病,老爹怕我也受到傳染,便將我送到長沙某個親戚家借住一段時間,我與老癢就是因此認識的,可謂孽緣。
在長沙的那段日子,嚴格說起來是很享受的,解家家大業大,我住的是大房子、吃的是山珍海味,加上因為爺爺的關係,親戚們對我很是愛護,在幾個同輩的表親中,我可以說是小霸王。
可是長大後回憶起來,卻覺得寄住在長沙的那段日子過得十分苦悶。解家人就是這樣,什麼事情都要拿著個算盤計較,所以我總感覺自己無法真正融入他們之間,雖然我當時還小,但別人對自己的好,是否帶著什麼目的,總是有些感覺的。
出了解家的院子,吳邪我便什麼都不是,當地人對於解家抱著一種很複雜的心態,一方面需要解家給他們工作、一方面又覺得解家將好處都賺走,加上解家與我們吳家,暗地裡做的勾當,當地人當然就不會有什麼好想法。
曾經聽某個親戚聊過,解放前整個村子全是靠他們倒斗賺來的錢吃飯,而如今日子比較好過後,又反過來撻伐他們過去的所作所為,人啊,真是可惡又可悲的生物……
當地人不敢對解家怎樣,卻對我這外來的孩子表現出明顯的排斥,若我不小心落單,下場絕對不好過。
村裡的小孩時常故意將我推到水溝裡,或拿石頭丟我,罵我:「沒爹沒娘的鬼孩子,我爸爸說你是從斗裡撿回來的!」
被父母獨自留在異地的我,總是忍不住放聲大哭。

那件事發生在剛入秋的一個黃昏,我們一群孩子跑到人家田裡偷挖蕃薯,被發飆的田主人舉著鋤頭追得四處亂竄,那沒義氣的解子揚跑得最快!
等我回過神來,才發覺自己跟其他人走散了,眼淚鼻涕立刻湧出,抱著一顆大蕃薯,在田間小路上哭哭啼啼。
那年紀的小孩,又才來住不到幾個月,怎麼可能認得回家的路,我從下午走到傍晚,跌跌撞撞,膝蓋都摔破了,依然沒有發現半個熟識的面孔。
田裡不是沒人,但他們對我全都冷眼旁觀。有一幕我記得特別清楚,一大群陌生的村民,站在田邊,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,就是用冰冷陰霾的眼神,直勾勾的看著我,好像我不是個迷路的孩子,而是不知從哪裡爬出來的異類。
後來我在巴乃遇見相似的情況,才會有如此之深的感觸……
不記得我走了多久,也不記得解家的人最後有沒有,或是怎麼找到我。
最深刻的印象是,我走在黃昏的田埂間,渾身又痛又累,哭得幾乎喘不過氣。
呼喚著父親母親,喊著三叔二叔,連那沒義氣的老癢都罵過好幾次,但都,沒有人回應我。
我一個人,孤伶伶的走著。


***


「怎麼樣?還沒醒來嗎?……」
「那兩個人送去醫院了?」
「……來個人幫我搬一下這個。」
我被交談的人聲吵醒,醒了過來,發現自己躺在阿貴的房間裡,眼前是發了些霉的木頭天花板,難聞的藥草味湧入鼻腔。
喉嚨乾啞難當,我虛弱的咳了一聲,一旁的雲彩見我清醒,立刻過來關心。
「還好嗎?有沒有哪裡不舒服。」
感覺自己身體沒有太大的不適,就是虛弱提不起力氣,我點了點頭,勉強從床上坐起,指著自己發不出聲音的喉嚨。
雲彩替我倒來杯水,連忙到外面叫人。
喝了幾口水後感覺舒服多了,呆坐在床上整理思緒,還沒想清楚,潘子就推門走入。
從潘子那裡得知悶油瓶跟胖子被送進城裡的醫院,至於其他事情,他怎麼也不肯講,說等二叔回來自然會親口告訴我……這種說法我聽得很膩,心煩意亂,於是就不與他多做糾纏,看潘子好像很忙的樣子,跟他討了包菸,讓他去去做事。
又是這種感覺……我捏著手裡的菸,心裡很不舒服。

晚上雲彩幫我準備清淡的米粥,吃了點東西,又休息了半天後,我的精神基本上恢復,能在木樓附近到處走走,看二叔帶來的人來來回回的忙碌。
招來個年輕小夥子,借火點起菸,用力的吸一大口,才終於有活過來的感覺。
現實世界的真實感慢慢的回到身上,礦坑裡的記憶也逐漸湧來,腦海中閃過悶油瓶最後的淺笑,笑容裡的那股決絕令我渾身發冷。搓搓手臂,仰頭望著廣西清澈的夜空,朝那閃爍的繁星吐出一大口煙圈。
為什麼,會再次回想起當時的經歷呢?
小時候在長沙發生過的事,對我的影響很大。
自認是很會交朋友的性格,從小便懂得看人臉色做事,也不介意討好奉承別人,所以求學時期朋友一向不少,長輩緣也不差,許多同學、教授,現在都還多有聯絡。
但一個人的時候,便容易胡思亂想,這情況尤其在斗裡最常發生,小小的動靜就能把我嚇得傻住,或許就是當時在心裡埋下對「孤獨」的恐懼。
後來我才明白「孤獨」並不只是「獨自一個人」這麼簡單。
從小到大我的朋友不少,但因為家庭背景的緣故,在他們之中,總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覺,我聽聞的、遇見的事情,對大部分的人來說,根本不可能存在,是屬與我們這群土夫子的黑暗世界。
可在土夫子們的眼裡,我卻又是個愣頭愣腦、嬌生慣養的吳家小少爺,他們從沒有真正的認同我,都是看家吳家的面子或利益上,才願意讓我加入。
我喜歡潘子,敬他服他,但他正是這類的人。
我不會只是個普通百姓,過著煩惱柴米油鹽的樸實生活,也當不成刀口舔血,生存於黑暗國度的盜墓賊。就像奇幻小說中常用的梗,混著人類跟畜生血統的角色,在人類之間像個畜生,到了畜生的群落又被認定是個人。
進不去陽光底下的正常世界,黑暗國度裡的人們又因為各種理由將我推開,留我獨自迷途於黃昏。
這樣的我,可能比當時更加的孤獨。
所以胖子跟悶油瓶,才更具有不同的意義。
他們並非因為我是誰而接近我,他們的出現各有自己的原因,卻在一次一次的經歷中漸漸拉近。
或許出了斗後,我們不會有太多交集,可能連朋友都當不成……但我們是能分享共同經歷的兄弟,生死與共的伙伴。
在他們之中,我不是盜墓賊也不是吳家少爺,可以成為最原本的吳邪。
「張起靈,你可不能死……」兩口菸之間我吐出這句話。

或許我是你與這世界僅剩的牽絆,你也是我存在於此的唯一證明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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