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乘久夜

——這是條漫長且寂寞的路,由我獨自尋覓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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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流年》--白紙


《流年》‧白紙
【盜墓筆記】衍生(瓶邪)





白紙



抬手,僅是叩門的一個動作,卻讓我站在門口,猶豫將近十分鐘,依然遲遲無法動作,惹得過往的醫生護士紛紛對我投以奇怪的眼光——精神科在四樓,這裡是八樓一般病房。
只是一扇醫院病房很普通的木製夾板門,不是什麼墓道石門、也跟青銅這種材質一點兒也扯不上邊。
但裡頭的景象,讓我內心十分糾結,極度不想面對。
吳邪,有骨氣點,別跟個娘們一樣!我在心裡給了自己一巴掌。
「叩叩!」地敲了幾下門,病房內沒人回應,這也是可以想見的……不對!我心裡打了個突,下一個動作就是把房門拉開。
北京的大醫院就是有樣子,尤其又是特等單人病房。病房的牆壁是我們傳統概念的白牆,掛上幾副仿製的風景畫,房間中央那張大病床上,床單是草綠跟米白細條紋的顏色,窗邊拉起來的窗簾也是同色調,至少不像小醫院給人的那種壓抑感。
不但有衛星電視,還有冰箱跟獨立衛浴。胖子雖然總一副死要錢的口吻,該出手的時候還是挺大方的。
病床上靜靜的躺著一人,閉著眼,不知是睡著了,還是不想對我的出現做出反應。
看了他一眼,隨即像想要割捨掉什麼似的,狠心把頭撇開。
手裡捧著一盒紙箱,挺沉的,我把紙箱放到窗邊的茶几上。這箱子兩側貨運公司的封條還沒有撕掉,我收到通知下去領這個箱子才不過十幾分鐘的時間,原本在病房裡看照悶油瓶的胖子竟然不見了,真是不牢靠!
隱約記得胖子從早上就開始喊餓,可能去找東西吃填肚子,要離開至少得等我回來啊!……雖然丟悶油瓶一人在病房裡也不會怎樣。
拉了張椅子坐到茶几邊,這箱子的寄送地在杭州,是我托王盟整理些資料送來的,雖然二叔要我快點回去,但我還是決定晚幾天再說。
我並沒有特別要找什麼資料,事情對我來說已經告一段落,但就是不想閒下……王盟在電話裡問我該拿哪些文件?我便要他將我桌上所有的東西都打包寄過來。
打開紙箱,瞬間我很想揍人,那死小子把我放在桌上的筆電跟筆筒都一併寄來了,難怪覺得箱子這麼沉……若非病房裡不方便講手機,我早就打過去狠狠刮他一頓!
無奈之下我拿出筆電,開了機,見筆電運作正常,氣才消了些。
將箱子裡的資料拿幾疊出來胡亂堆在桌上,大部分都是我這幾個月來的研究心得,其實我也沒什麼特別想看的……
原本就有意把這一年發生的事紀錄一下,看著的堆亂七八糟的紙張文件,我心想還是趁機整整理好了,反正就是打發時間。
我將這些零星的紀錄按照時間歸類,抽出幾張不知怎麼會混進去的白紙,正想要丟掉。
但多年來的工作經驗讓我停下把紙揉成一團的動作,這些紙張的觸手並不滑順,仔細看,才發覺這並非一般的白紙。
那些紙是被我寫過東西的,或許內容無關緊要,事後又給我擦掉,在恢復白淨的紙面上留下凹凸不平的痕跡。
我在紙面上摸了一把,將這幾張「白紙」堆放在一處,忘記了一切的悶油瓶,像是這疊白紙。
曾經有一天,那個人答應過我,能把自己的過去對我坦白,但這個答應已經不會實現。
悶油瓶什麼也不記得了,兩天前這人第一次清楚的恢復神智,以他的個性當然不會問出「你們是誰?我又在哪裡?」這種老套的問題,他只是眼裡滿滿的茫然。
看著他眼中的陌生,幾乎要崩潰,內心有些情緒差一點要嘶吼出聲,但我忍住了。
那晚,我在醫院停車場的角落悶悶的抽掉兩包菸,冉冉的煙圈燻痛我的眼角,但最後決堤的只是一聲嘆息。
或許情緒到了盡頭,便不會再有情緒。
這人的追尋,竟是如此的結局,說不清這是什麼見鬼的考驗或狗屁玩笑。
這樣也可好,他終於停下腳步。但他不可能停留,像他、像文錦這樣的人,一定會不斷的想找到自己的終點。

想到這裡,我苦苦一笑,突然又很想抽根菸。

幾次感覺分外靠近的交談,那些過往的路途,兩個人相處的片段,真的發生過嗎?
他已經不認得我。
如今的他,執著追尋過去的痕跡,還會不會再為我停下腳步?
這些經歷之後,我們是靠近抑或更加的遙遠……

思緒間我聽到身後傳來一些聲音,像是玻璃的碰撞聲。我轉身,發覺悶油瓶不知何時已經清醒,他坐在病床上,正側身低頭給自己倒水。
「小哥,你覺得怎樣?」
悶油瓶放下杯子,搖頭,一句話也沒說。
過去的事情我們沒少對他講述過,但最多回述到一年以前,其他的事情我們只能大致幫他推敲。
問悶油瓶是否有映印象,他搖頭。
問他是否記得我們,他也搖頭。

——他一概的搖頭。

我們本就不是擁有多深交集的人,失去了這些,我不知道還有什麼能將我跟他牽扯在一起。
「沒關係,你別心急,慢慢來就好。」我安慰他。但自己也很迷惘。

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,甚至想過乾脆躲避著他把他丟開。以前那些模模糊糊,彼此之間曖昧不明的東西,隨著記憶的消失,一起被遺忘。
心裡坑坑巴巴,像那塊醜陋的隕石。
病房內安靜了一會,胖子還沒有回來。我拉著椅子坐到他床邊,問悶油瓶要不要看個電視。
他沒有反應,於是我逕自拿起轉台器選節目。

我坐在他床邊,我們離得那麼遠。

發現感興趣的節目,我目不轉睛的看著,偶爾眼角餘光瞄向他,他眼神空洞的看著窗外。
「吳邪?」
突然我聽到他的叫喚,猛地回過頭,但他沒有看我,悶油瓶困惑的皺起眉頭,那兩個字,似乎是個疑問句。
「小哥你叫我嗎?……我是吳邪。」
悶油瓶抬眼凝視著我的臉,眼中還是充滿迷茫。「……你說過。」
我點頭,「沒關係,你能記得就好。」很想哭又很想大笑,這是悶油瓶恢復神智以來第一次喚我的名字。
我確定他並沒有記起些什麼,他可能只是確認目前的自己對我的這一小段記憶不假。畢竟我一直仰著脖子在那裡等待,跟胖子帶他一路苦著回來。
心裡的抑鬱感並沒有消失,但我似乎好過了一點,對他點頭笑一笑,假裝被電視聲吸引,視線又飄了過去。
之後他沒有再出聲,都快一小時胖子也還沒回來。我盯著電視看久了腦子開始覺得渾沌,頭一點一點的,不知不覺的眼皮就垂下來。
並沒有睡得很好,我自己也能感覺身體晃來晃去的,正當我覺得頸椎酸痛想睜眼時,有股力量把我往裡頭帶,讓我的頭枕在柔軟的病床。
我換個姿勢,趴在床面上,讓自己能睡得更好,隱隱約約感覺到有一隻手貼到我的腦後,輕輕的,對方似乎帶著遲疑。

就像他那句不確定的呼喚。

不知睡了多久,醒來時發覺自己枕著手臂趴在病床邊緣,睡得還頗為舒暢。抬頭,床上的悶油瓶又闔上眼睛,他這幾天總是這樣昏昏沈沈的,我也不大在意。
一覺起來還是不見胖子,我這才覺得他可能有事情耽擱了,但也不打緊,他這麼大個人又不會把自己搞丟,這裡是都市叢林可不是雨林。
窗外天色染上些許霞紅,黃昏總是那麼的引人哀愁,我洗把臉,決定先去幫自己弄點晚餐。
正要出門,注意到病床旁的小桌子上,悶油瓶剛剛捧著喝的杯子空了,我又返回去,拿起水壺幫他倒水。
清澈的水倒進透明的玻璃杯子裡,發出細小的流水聲。沒來由的我「呵呵」地笑了幾聲,心裡沈重感覺又減去幾分。
現在的悶油瓶,像一張白紙。
上頭的字樣被反覆的消去,可筆跡的力道仍固執的在白紙上留下痕跡。
或許,終究有尋回那過往片段的可能。
例如我的名字,
例如我們僅剩的交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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