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乘久夜

——這是條漫長且寂寞的路,由我獨自尋覓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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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掘‧心》--負債‧第二章


《掘‧心》‧負債‧第二章
【盜墓筆記】衍生(瓶邪)





負債 、貳



我,吳邪,自認長得還可以,但也沒有到驚為天人的程度,個性溫和,可也不是什麼特溫柔特體貼的人。沒有差到哪去,但說好也不算好。
造孽啊真是。
被潘子拉上來後,三叔建議我跟悶油瓶稍微休息一下,他們先到前頭探路。胖子遞給我一條巧克力,拍拍我的肩膀,萬分凝重的說:「吳同志,乖乖坐好,別再闖禍啦!」
這死胖子也是個闖禍精,還好意思說我!如果不是手腳發軟,我真想給他一頓好打。
我狠狠瞪了他一眼,撕開巧克力的包裝,將所有的怨氣發洩在那塊巧克力磚上,用力一口咬下。
「有點擔心他們,我跟去看看呀!」說著,胖子跟在三叔跟潘子身後,說擔心是假的,他只擔心他的明器。
結果,又只剩下我跟悶油瓶。
咬了幾口高純度的巧克力,力氣有點恢復了,口腔裡卻全是苦澀。我忍不住看向坐在角落的悶油瓶,他正在閉目養神。
胖子的這塊巧克力不可能只給我一個人,不知道多久才能出去,糧食當然要省著吃。我再咬幾口後,伸出手,把巧克力遞到他面前。
「吃一點吧。」
悶油瓶抬眼,看了一會後接過。

我笑了笑,說:「雖然不怎麼好吃。」真相總是令人心碎,甜品之王(?)巧克力的原本竟是這又酸又苦的味道。
悶油瓶就著我吃過的部分,斯文的咬下。「還好。」他這麼說,我張了張口,很多話堵在喉嚨。
看他沉默的吃著巧克力,我咬過的部分刻意的多做咀嚼。「……小哥,你為什麼……喜歡我呢?」
悶油瓶的眼裡閃過一絲訝異,但他也知道我不可能沒有察覺,將視線移到我臉上,凝重的,很認真。
「我不是喜歡你。」
「不是……啊!」明白意思後我幾乎要尖叫,為什麼剛剛不讓我摔死算了!「小哥,我……」
「別說話。」悶油瓶的語氣驟然轉冷。
我以為有什麼動靜,立刻收聲,警戒的繃起神經。
但什麼事都沒發生,沒有人觸動機關也不是血屍要跑出來打招呼,只有一個人的深深嘆息。
「……什麼都別說,我不需要你的答案。」
「為什麼?!」你不承認也不否認,不需要答案也不用表示,那你要什麼?
你愛我,但什麼都不要嗎?
悶油瓶的視線飄向胖子他們消失的方向,似乎不想繼續這個話題。「……因為,我沒有期待。」眼神表情語氣都很淡,很淡的冰冷很淡的寂寞。

對不起。張起靈,我欠你的太多。


發現棺材是這趟搏命冒險中唯一值得興奮的部分。

主墓室,華麗的金絲楠木棺就在眼前,所有的辛苦都為了這一刻,胖子拋開一路來的疲憊,飛也似的撲向木棺,三叔跟潘子也不落人後的圍上去。
能摸明器我當然也不會客氣,可他們三個人已經把木棺團團圍住,尤其還有個兩倍面積的胖子。我才剛靠近,正要開棺的胖子手肘往後那麼一頂,不偏不移的頂在我的肚子上。
「!……」眼淚瞬間飆出來,我抱著肚子坐到地上,心裡不斷問候胖子全家。
「我撞到什麼啦?」胖子往身後飄了一眼,沒有注意到我正一臉痛苦的縮在地上,又回過頭,去開他的棺。
要不是開這棺榔千萬不能分心大意,我早就撲上去勒斃這可惡的胖子了!抱著肚子,我蹬著腳往後退,免得被胖子踩死。
感覺到後領一緊,我反射性的抬眼,見到悶油瓶提著我的衣領,把我往後拖。手撐著地,我在悶油瓶的幫助下站起來。
皺著臉,揉揉肚子,有夠倒楣的我!
反覆的被騙被利用被晃點、陷入迷團誤觸陷阱進退不得、外加血屍粽子女鬼海猴子大蜈蚣……我的倒斗經歷可是一本能說得聲淚俱下的小說,標題:倒楣。
但我唯一的幸運,是總站在身旁,那面無表情的悶油瓶。
注意到我在看他,悶油瓶將視線移到我身上,我正想咧嘴笑一笑,他又迅速的將眼睛移開。

不期待答案嗎……

三叔他們小心翼翼的終於把最裡面的那層棺木打開,聽他們興奮的低語,不用看,我也知道裡面肯定有不少好東西。
一路艱苦,難道我只有站在一旁流口水等佣金的份?!
這時,一直對明器不表示興趣的悶油瓶動了!他直直的朝三人走去。下斗絕對注意小哥言行的眾人,見他朝他們走來,以為這棺有什麼問題,不約而同的停下手邊的動作,齊唰唰地看向悶油瓶。
「小哥,這棺,有什麼問題嗎?」胖子連忙問。
悶油瓶沒有表示,他走近,其他三人立刻退開。凝眸看了一會,悶油瓶緩緩將手伸進棺木裡……難道是粽子?我摒息,緊張的嚥了口唾液。
又緩緩將手伸出,悶油瓶兩隻特長的手指夾著一件青白色的東西,不顧眾人疑問的視線,他退開,又走了回來。
「喔!」胖子點點頭表示明白,我也知道他的意思了,這悶油瓶大概看上哪件寶物,先來個下手為快,相信也沒人敢跟他搶。
他們又低頭繼續摸明器,悶油瓶走到我身旁,一句話也不說,將剛從棺裡取出的明器遞給我。
「給你的。」
青白色的一對玉環,我怔了怔才伸手接過,還來不及細看,三叔的頭正好抬起,我連忙將玉環收到胸前的口袋中。
他給的,一定是好東西。
「謝謝。」我說,而悶油瓶別過視線。
你說不期待我的答案,又為何為我做這些……


這趟冒險第二值得期待的,就是結束。
從地底出來後,我們一身血污很是狼狽。支撐著疲累的身軀,來到附近的小村莊時,天已經亮了,這也正好,大半夜的要把招待所的人挖起來接待,胖子臉皮厚,我可不好意思。
雞蛋大的小村落沒什麼好的住處,村裡唯一的招待所環境還算乾淨,缺點就是,沒有足夠的房間。
僅有一間的大通舖早就變成了堆東西的倉庫,只剩下——或是說只有——一間雙人房跟兩間單人房,一口氣說全要了,但拿著房門鑰匙,我還是有些不知所措。
胖子睡相太差特會打呼,肯定沒人跟他一間,不用說,一把單人房的鑰匙是他的。而剩下這兩間呢……我猶豫的看著三叔。

潘子倒沒有我的複雜心思,他從我手中拿走雙人房鑰匙,說:「小三爺跟張小哥,你們年輕人擠一張床沒問題吧?」
我還能怎麼辦,只得說「沒有」。

胡亂洗把臉,肚子餓得打雷,也不管其他了,先到飯廳找東西吃。有志一同的,三叔潘子跟胖子也都在。
我身上還是那套髒衣服,吃飯最大,什麼都顧不得。屁股還沒坐到椅子上,手便已經抓了個饅頭塞進嘴裡。
熱呼呼的饅頭,就算乾著吃,也是美味。
「今天先在這裡休息一下,我們明天再離開。」三叔提議。
我們當然不反對,回程還有一段顛簸,沒好好休息可吃不消。點點頭,我繼續啃饅頭。
閒聊間,胖子注意到那悶油瓶沒有出來,隨口問:「小哥呢?」
「這麼說我倒是沒有注意……」我說,但心裡清楚,他一進到房間,便靠在床上睡著了,似乎非常疲憊。
悶油瓶那偶爾的脆弱,我不想讓別人知道。在眾人心裡他一直是無敵的,曾經我也是這麼以為。
可是他原來也會流汗、會疲憊、會無奈的嘆息。
會對另一個人的存在產生渴望。
聽我這麼說,三叔從椅子上跳起來。「糟了!大姪子,你快回去看小哥還在不在?!」
不必這樣吧?……雖然心裡不以為然,但我也不好表現出來,立刻應好,抓了幾個饅頭跟鹹鴨蛋,假裝匆忙的跑出飯廳。
我慌亂的表態在轉角三叔見不到後撤下,承認沒有辦法對他完全信任,但也從不曾懷疑悶油瓶有什麼企圖。
他救了我那麼多次,再懷疑人家就太沒良心了。
輕輕打開房門,悶油瓶躺在床上,頭枕著手臂,睡得很沉。將饅頭跟鹹蛋放在床頭櫃上,我走進浴室沖澡。
張起靈,我對這個人的認識僅是一個名字一個印象,他對我的大概也是。這麼的陌生,何來愛不愛可言?
……悶油瓶啊悶油瓶,我不了解你。
洗好澡出來,不知什麼時候悶油瓶已經醒了,他坐在床頭,盯著浴室門板的雙眼,在我開門時正好與我對上。悶油瓶毫不掩飾的將我從頭到腳看過一遍,沒有表情,眼神卻認真得恐怖。
在那深不可測的視線下,雙手微微地顫抖,怎麼會忘了,跟我待在這狹小空間中的,是一個……願意為我跳下陷阱的男人。
他起身,離開床鋪朝我走來。我後退,一腳踩回浴室地板。
「呃,小哥……」
手掌搭上我的肩膀,我瞪大了眼。「你在擔心什麼?」他淡淡的說,而後拉開我,自己走進浴室。
苦笑。是啊,我在擔心什麼……

張起靈,我告訴自己對你的信任,但偶爾殘酷的懷疑,是否傷了你?

趁悶油瓶洗澡時,我計畫先來整理自己的行李,但是,我的登山包早就丟失在墓裡某一個角落,哪來的行李整理……至於剛剛洗澡有沒有乾淨衣服換這種問題,就別太在意了。
肚子填飽、澡也洗過,現在最佳方案的就是趴到床上睡給他自然醒。可是這張單人床嘛……
我跟悶油瓶身材都還算可以,勉強來說兩個人擠一張床是沒問題的,我不太介意啦,就怕那小哥不肯。
總之,我蹬掉拖鞋爬上床,縮在床邊,把大部分的位置留給對方。
不久,悶油瓶也洗好澡出來。門把轉開的聲音,讓我下意識的扭頭看去,只見浴室裡湧出白霧霧的水蒸氣,他的身影在霧氣中逐漸清晰。
濕淋淋的張起靈,濕淋淋的冷濕淋淋的寂寞。有誰,能走過去拉住他的手圈住他的腰,告訴他:無論……
無論你將前往何處。
無論你藏著什麼。
無論如何。
有我。

「……小哥,要不要吃饅頭。」我掃了一眼矮櫃上的饅頭,笑著問,笑容裡是那一貫的、不經意地討好味道。就像我摔落那個陷阱前一樣。
悶油瓶不發一語,拿起個饅頭,坐在床邊,吃著,望著天花板。冷淡疏遠、毫不在乎,就像他隨我跳落那個陷阱前一樣。
什麼都沒改變……嗎?
我翻了個身,背對著他,拉過棉被蒙住頭。「小哥,我先睡了,你沒位置睡的話,可以把我推過去一點沒關係。」
「……」他沉默,我闔上眼。
但我沒有睡著,就如他不是真的什麼都不想說。
不久,我感覺到他起身,感覺他關上燈,感覺他坐回床頭,將所有的被子推到我身邊。
我很想笑,卻也在心中嘆氣,這悶油瓶不懂也不想討好別人,他給人的反應都是最真實的,除了身份不明孤僻寡言,其他,都是優點。
不知不覺,我還是睡著了。


被扭動門把的聲音驚醒,明明是極輕微的、我也明明很累,可大腦就突然的恢復清醒。張開眼睛,悶油瓶背對著我,輕輕將門推開。
下午昏黃的光線中,他的影子流出門縫,驚覺自己若不再說些話,若是再讓他推開門走出我的視線,我就只能張著口,什麼都不用說了。
「那個……給點面子,等我真的睡死再走好嗎?」
悶油瓶停下動作,回頭,有些訝異,似乎沒想到我會醒來。在我的注視中他轉過身,放下行李,關門,坐回床邊。
他是真的愛我,雖然一句話也不說。
「小哥,我哪裡好?」我問。
「吳邪,我哪裡不好?」他也問。

我回答不出來。
這人很好,可惜,他很好。
床鋪發出輕微的喀吱聲,悶油瓶換了個較舒服的姿勢,背靠著牆壁,曲起腿,低頭,看自己的手看床單上的縐折,不看我。
「小哥,你還會再出現嗎?」
他看著床單,輕輕點頭。我笑了笑,再次闔上眼睛。
朦朧的睡夢中,有人輕撫我的肩膀,他說了些什麼,我聽不清楚。
但我知道話語的內容,模糊的語句跟那時被風吹開的聲音重疊。他說:

因為是你。

一覺醒來,悶油瓶已經走了,除了他的裝備行李,什麼都沒有帶離開。
悶油瓶,張起靈……你怎麼會認為,我不曾因你心動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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