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乘久夜

——這是條漫長且寂寞的路,由我獨自尋覓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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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掘‧心》--負債‧第一章


《掘‧心》‧負債‧第一章

【盜墓筆記】衍生(瓶邪)





負債 、壹


「喀!」機關運轉聲。

我,吳邪,沒有一次對自己的人生產生這麼大的懷疑。正常的人類像我倒楣到這種程度的有嗎?!
明明是潘子在前方蹚雷,三叔跟胖子也在我前面,其他人都走得好好的,為什麼偏偏就只有我踩到陷阱,哪都不看、哪也沒碰,我乖乖拿著手電筒又惹到誰了啊!
「靠!」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咒罵,腳下一空,整個人往地面瞬間張開的洞墜落。
「大姪子!」三叔驚喊。
胖子毫不猶豫的往我撲來,潘子也默契十足的立刻抓住胖子的腳,我伸長了手,感覺胖子的手臂在上方約一米的距離錯過,心裡發出一聲哀嚎。
很好,我終於還是栽在墓裡了。
地心引力拉著我不斷我下,上方眾人焦急的臉孔愈來愈小,還來不及做此生最後一次的流連,一片黑影以更快的速度落下,擋住我全部的視線。
高舉的手臂被人抓住,一拉一提,對方的手臂穿過我腋下,橫過胸膛,他用單手圈住了我。可是,下墜的速度依然絲毫未減,我忍不住破口大罵。
「你跟著我跳下來做什麼!」
這悶油瓶子,我們還沒有到需要一起死的交情吧!
他的手臂一緊,在我這一通亂吼之後。下墜的速度太快,他好像說了些話,但我沒聽清楚,只化做耳邊刮過的風聲。
張起靈,跟我一起死,不值得的。
下墜的感覺突然停住,悶油瓶好像抓住了什麼。我的身體晃了晃,慣性地往下沉,胸前收緊的手臂束得我幾乎吐血……不摔死也要被勒死了!
不是錯覺,真的不再往下掉,腳下空蕩蕩的雖然很不踏實,但也多虧悶油瓶抓的緊,我才有那麼一點真實存在的感覺。
努力吸了幾口氣,緩住跳得快炸開的心臟。「小哥,安全了嗎?」我問。
悶油瓶沒有回答。
我舉起手電筒,掃視著周圍。記取教訓,未免再發生手電筒跟我一起摔死的慘劇,之後我都改買有條帶子可以掛在手上的手電筒,現在終於派上用場。
我們摔下來——雖然有個人明顯不是摔的——這陷阱不大,但很深,戰術手電筒的光力還照不到底部,我們已經在地下墓穴之中了,這洞,難道會通到地心去?!
四周的壁面上冒出一根根的尖筍狀物,仔細看原來是石柱,尖長的石柱往上斜插,愈深處就愈密愈粗,手電筒的光掃過,只看見一片片石柱尖端的反光,在黑暗中,森白得駭人,好像張開了滿嘴尖牙的怪物。
看來,不小心踩上這陷阱的笨賊,就算不摔死,也會被串成人肉串,這墓主好狠的心啊!
笨賊冷汗直冒,將手電筒舉起往上照,依稀可以看見上方的小小光點,想來是三叔他們的手電筒。
抓著我的人終於出聲。「別動。」他說,聲音悶悶的,有些吃力。
不用他提醒,我也不敢亂動了。悶油瓶一手圈著我,另一隻手……沒錯,是單手,他單手抓住一根石柱,僅靠手掌的力量支撐我們不往下掉。
悶油瓶的臉色依然平淡,但我能察覺他眉間的小小皺折,任他再怎麼強得變態好了,也不可能單手支撐兩個人的體重太久。
張起靈啊張起靈,你這人怎麼能好到這種地步。
我這角度只能看見他的側臉,他眉間皺折泛起的小小汗珠,沒再說話,臉色很是凝重,似乎正在努力思考脫險的辦法。
該怎麼辦?不是再簡單不過了嗎。
「小哥……」我喉嚨乾啞,眼眶發燙。「小哥,放下我吧,你自己能上去的。」已經夠了,他救我的次數。
太多太多,我吳邪欠他的,幾輩子做牛做馬都還不完。
「感謝你的出手相救,這大恩大德,吳邪來世必定報答你……」

下輩子、下下輩子還,下輩子、下下輩子再相見。

放手吧,張起靈,救你自己。
悶油瓶垂眸,看向我的眼神有些複雜。我不敢亂動免得牽累到他,只希望他做那自私孤僻的人,放手,我下輩子還。
朝他扯了個苦笑,他搖搖頭,微瞇起眼。
「不客氣。」
啊?一愣,呆愣間我的身體又開始往下掉,以為是悶油瓶放棄我自救,可他那複雜的神情卻還在眼前,抓著自己的力道絲毫未減。
這悶油瓶的腦袋是殘了嗎?!又跟我一起摔下去做什麼!
腦中剛跳出這個念頭,下墜的感覺又突然停止,身體依然慣性的往下沉,可這次腳上竟然能踩到東西。
悶油瓶準確的落在一根較粗的石柱上,他圈著我,平舉起另一隻手維持平衡。我一動也不動,連喘氣都不敢用力,生怕成了真正的拖油瓶。
他小心翼翼的往後退向石壁,背靠著石壁,坐在石柱上,一直被他圈著的我,也順著他坐下。這石柱大概只有我大腿粗,用膝蓋夾著石柱我兩腿不住打顫,好幾次的生死關上來回啊!
悶油瓶將我拉進他,貼著他的胸膛,大概是這樣比較好維持平衡。
我再度舉起手電筒,下方還是看不到底,但上頭的光點已經看不見了。這裡的石柱似乎比較粗長,身手好的人要走在上頭還不成問題,莫非悶油瓶就是看準這點,才帶著我往下跳?
悶油瓶的呼吸噴在頸後,感覺到他略微紛亂的心跳,我,緊張的心臟瞬間平復下來,因為不是一個人,因為,背後有個強大的倚靠。
要怎麼上去還是問題,現在不到安心的時候,可我仍鬆了口氣。
「小哥,謝了。」我嘆道。
如果人的相處間也能寫個收支簿,吳邪對張起靈這條,應該是滿滿的赤字,而現今又多了一筆。
悶油瓶輕輕的「嗯」了一聲,抬頭看向上方。
好吧,既然沒死,那就趁他思考上去辦法的時候,我也來思考怎麼紮草環報恩。
這只瓶子有缺什麼嗎?缺錢?缺房子?還是缺馬子……
沒有建設的胡思亂想很快就被我打掉,我舉著手電筒環視四周,這洞呈方形,對面跟兩側也有不少大石柱,如果能順著爬上去……可兩根石柱間距離頗遠,就算是張起靈也沒有那麼長的手臂,跳過去呢?
……好像會死的更快。
一般的墓穴會建造這麼費事的陷阱嗎?一個有點深度的洞就能摔死笨賊了,何必大費周章的放什麼石柱,還是這根本不是什麼陷阱,難道底下藏著什麼……我無法控制的把這裡跟雲頂天宮聯想在一起。
在底下的黑暗中,是否也有另一扇通往未知的門?
或許悶油瓶跳下來不是為了救我……
明知道時機不對,我還是忍不住脫口問出。「小哥,這洞看來不單純,你知道底下有什麼嗎?」
聽了我的問題,悶油瓶把視線移向底下的黑暗,似乎這才凝神仔細看。好一會,他拉回視線淡淡的說:「不知道,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麼上去。」
就算底下是另一個未知也好,我們目前應該掌握的是已知的現況——怎麼上去。
吳邪啊吳邪,被騙太多次,你什麼時候變成這麼冷血多疑的人了。小哥願意伸手拉我一把已經仁至義盡,我怎麼可以懷疑他有什麼企圖。
我點頭,接著問:「你想到上去的辦法了嗎?」我全身上下的裝備只有一支戰術手電筒,沒水沒糧的,可撐不了多久。
悶油瓶開口,卻不是回答我的疑問。「照那邊。」
我舉起手電筒,照向他指的方向,對面的壁面上有一根石柱,與我們屁股下的大小相差不多。他順著那根石柱往上看,我也順著他的視線往上照。
不敢再問,無論他想做什麼,聽他的就是。
「我腰帶上有兩捆登山繩,幫我拿一下。」
你的腰帶……我想了想也對,悶油瓶一手圈著我,一手貼在石壁上維持平衡,在場能騰出手的,也就只有我了。
放下手電筒,讓它自然掛在手腕上,將手臂往後伸。摸了半天,因為不敢靠他太近,我的手除了空氣外什麼都沒撈到。
好吧!
「小哥,失禮了。」手貼上他腰側,順勢摸到他的腰帶,又順著腰帶往後伸。我發誓,這絕對不是在吃什麼豆腐佔什麼便宜!我吳邪一個大老爺能吃他什麼豆腐。
終於抓到他掛在腰帶上的登山繩,我用力扯了扯……應該不會把人家的褲子扯掉吧?
登山繩勾得頗牢,我這姿勢不好使力,反正摸都摸了,對方只剩條裡褲的樣子也都見過,這時候還有什麼好尷尬。我往後蹭,使勁扯那登山繩。
身後的悶油瓶發出一聲悶哼,鼻息噴在我後頸,溫溫癢癢的,讓我有些不自在。難道弄痛他了?
我扯下登山繩,掛到他橫在我胸前的那條手臂上。「還有一條。」他說,「在左側。」
只好換另一隻手,如法炮製的幫他拿腰帶上的登山繩。
小哥就是這點好,體力驚人,有用的裝備都帶在身上,不像我得用背包揹著,跑一跑摔一摔就什麼都沒了,只希望他腰帶上還能掛些泡麵水壺什麼的。
兩條登山繩都幫他拿來了,「然後呢?」我問。
悶油瓶無論放開哪隻手,都有一個或兩個人會摔成人肉串的可能,他只好將原本抵在石壁上的雙腳改而夾住石柱,就跟我的作法一樣,這倒也是避免滾下去的辦法。
可是,因為姿勢的緣故,悶油瓶腿這麼一夾,連帶把我的腿也給夾了。
「會有點痛。」他說。
我吱的怪叫一聲,豈止是一點,我的膝蓋好像要被他夾碎。不過這終於讓他騰出手來,他放開我,用其中一條繩子將我跟他綁在一起。
看著登山繩在我胸前繞了幾圈,紮得牢固,又看他故意把結打在腰側,讓我搆不到,如果現在我還沒有確定悶油瓶要帶我一起上去的決心,那我就是笨蛋了!
為什麼呢?他其實可以丟下我的。
回想過去,這人雖然常鬧失蹤,但也絕對不會在我落單時消失。魯王宮也好、雲頂天宮也好,他離開時,或許,知道我不會有危險。
說不感動,不可能。
確定把我牢牢的綁在他身上後,悶油瓶揮動手臂,將另一條登山繩拋向對面的石柱,登山繩末端的勾子準確的抓住石柱。用力扯了扯確認沒有問題,悶油瓶雙腿一蹬,盪了過去,然後爬上石柱。


再拋繩子、盪過去、爬上石柱,如此反覆幾次,我們已經上去一大段。跟個行李似的被他綁在身上,我無事可做,只能舉著手電筒幫他照明,雖然,我總覺得他不一定需要光。
感覺到身後的悶油瓶氣息粗重,背上也都是他的汗,再又爬上一根石柱時,我建議他休息一下。
「小哥,我們停一下吧?不知道還有多遠呢。」
悶油瓶以動作回答,他收起登山繩纏著手臂,坐在石柱上,胸膛劇烈的起伏。
很累吧?可是他一句話也沒說。
他背靠著石壁,手又伸過來圈住我,這帶的石柱較細短,只有我的胳膊粗,坐久了感覺隨時會斷,也難怪他想一鼓作氣往上爬。
再上去一點,就只剩下能搭手的長度了吧……張起靈,到時候你還有什麼主意?
再度感覺到眼角的熱度,我垂下頭,手電筒的光描繪出我們身體接觸的部分,他有力的雙腿夾著我的腿,幫助我固定在石柱上,他的手臂圈住我的胸膛,呈保護姿態。
「謝謝你……」我側過頭對他笑了笑。「說認真的,這大恩我不報不行,小哥,你有沒有什麼想要的東西,還是,希望我能幫你做什麼?只要你一句話。」

只要你一句話,我什麼都願意報答。
欠你的,太多了……

「沒有。」他乾脆又直接的回答。
「不可能吧?什麼都好,只要我能做得到。」我想,他不是沒有想望,而是沒有我能做到的。
他總是一個人,沉默的走著。
「如果……我說如果,我們要死的話,你沒有任何遺憾嗎?任何不去做,就不甘心闔眼的事?」已經無關我能報答的範圍,可我就是不相信悶油瓶是那麼輕輕淡淡沒有慾望的人。
怎樣的活著,才會讓人連期盼都失去……
話說出口,才發覺自己問了太超過的問題,我尷尬的別過眼。「呃,當我沒問好了……」

「有。」沒想到,悶油瓶卻說。

「喔?」正在考慮該不該追問,悶油瓶橫在胸前的手往上探,捏住我的下顎,強迫我的頭往後扭。
以為會被他一手「喀嚓」,可下一瞬間他的臉卻覆了上來,柔軟的物體貼上嘴唇,濕熱的物體鑽進我被迫張開的嘴中。意識到他正在吻我——而且還是舌吻——大腦當機。

「這就是。」唇舌退開,他的嘴邊浮起一抹難以察覺的……苦笑。
苦澀的,似乎是絕望。
我不明白他的表情,愣住了。他將繩子再度拋出,使力盪向另一頭。


幾乎記不得悶油瓶如何搆到三叔他們拋下來的繩子,唯一的印象只有他苦澀的笑意跟滴落在我頰邊的汗珠。
氣喘吁吁,可他沒有放開手。
我忍不住想罵髒話。
張起靈,吳邪我欠你的命夠多條了,如今又加上這筆感情債,你要我怎麼還?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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