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乘久夜

——這是條漫長且寂寞的路,由我獨自尋覓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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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馬鈴薯之歌》--第一章

馬鈴薯之歌‧第一章



《聽馬鈴薯唱歌》



雨,是大自然最溫柔的歌聲。

他將手伸出走廊外,雨絲在手心裡落下冰涼的水珠,像頑皮的精靈,從手腕處流下、從指縫間滾出,弄濕他的衣袖。
突如其來的大雨打壞這群大學生的預定計畫,上完通識課,他們本想把下節課的空堂時間貢獻給學校對面網咖,正所謂人算不如天算。
這幾日天氣都很不錯,豔陽高照、晴空萬里,卻冷不防的一場大雨落下,誰會有帶傘呀?!只能煩悶的在通識課的文藝大樓內閒晃等天公做個美。氣象預報果然僅供參考,還要人出門注意防曬呢,開什麼玩笑……
同學們都在抱怨,幾個男生躲到走廊邊抽煙,看到他伸手捧雨的舉動,無聊就隨口譏笑了幾句。
「怎麼,小馬,要發芽了嗎?」
「馬鈴薯發芽就壞掉不能吃了喔!」
他姓馬,全名馬子擎,這名字乍聽之下很像女生,他哥更慘,叫馬如薪,馬爸爸給小孩取名字的天分非常了不起。
同學們暱稱他馬鈴薯,會這麼稱呼跟他土氣的穿著沒有太大關係,只因為他極愛吃馬鈴薯,早餐薯餅或是洋芋沙拉、午餐咖哩、點心洋芋片、晚餐日式燉肉,成分都有馬鈴薯,加上他姓馬,綽號給得名符其實。
這沒什麼,同班有個姓胡的同學,特愛吃胡蘿蔔,大一時綽號「胡蘿蔔」,大二開始被叫「胡蘿蔔超人」,因為他除了自己愛吃胡蘿蔔外,還會責罵不吃的同學朋友,活像是胡蘿蔔糾察員。
對於同學不帶惡意的調侃,他「嗯啊」一句當作回答,倒不是在鬧脾氣,單純笨拙於與人交流。
那幾個男生知道他就是這種個性,也不在意,撇下他,又接著聊他們的話題。
雨依然下個不停,迫使地表上忙碌的人們,暫時停下腳步,仰頭望天。
同學們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,聊天或是各做自己的事情,有的人會跟他交談個幾句,但從沒有人站到他身邊,陪他一起看雨。
他就像是咖哩裡的馬鈴薯,多他一個不錯、少他一個也無所謂。報告分組時,只要他願意開口詢問,也是能找到組別,但不會有人主動邀請他加入,班遊也好、聯誼也好、看電影或相約上網咖打遊戲,都是這樣,人群之中,他的存在不多也不少。
雨絲的歌聲,時而輕柔、時而狂暴,落在地面,冒出一股土腥味,景物濛濛朧朧,憂鬱而又清新。
正走神間,身後傳來一陣的交談聲,音量頗大,似乎正在吵架。
文藝大樓二樓是通識、藝術——音樂、美術之類的——課程的教室,一樓的平面為一整處的開放空間,用來展示學生或是老師們的美術作品,像個小展覽廳。文藝大樓正門朝向行政大樓,背面是個斜坡,所以後門的出入口在地下室一樓。
因為一樓展覽廳嚴禁吵鬧——否則教官會出來罵人,被雨困住的學生們,只好轉移陣地,聚在地下室。文藝大樓地下這層,是各個社團的活動空間,約有二十間社辦跟十幾間社團用品倉庫,四處可見籃球、羽球拍、戲劇社的假髮道具、甚至是泛舟社的划槳亂丟。
吵架聲從附近一間社辦傳出,門邊的社團名稱牌子寫著:「搖滾音樂社」,黑色的隔音門上貼著張「咖哩小辣專用」的紙條。
聽同學們討論,「咖哩小辣」是他們學校最棒的學生樂團,雖然學校裡也就只有這麼一支樂團……他們不但是校慶、活動表演上的常客,也常應邀到別校參加演出,主唱鳩海,聽說還是某家PUB的業餘駐唱……
黑色隔音門沒有關好,裡頭的爭吵聲斷斷續續傳出。
「我說過很多次,差不多有幾百次了吧!你為什麼都做不好?……我跟你說不要亂動我們的東西,你以為自己是誰啊?!」
這句刺激耳膜的怒罵聲聽起來很耳熟,他這麼想,自己應該認識聲音的主人。
「我又不是故意的,你每次……每次都罵我。」回話的是一道哽噎的女聲,雖然音量也頗高,聽起來像在在哭。
「好了,王子,差不多點。」打圓場的男聲低沈好聽,略微沙啞的音質帶著些許性感味道。
「鳩海,我可是看在你們的面子上才忍耐這女的,但我今天真的忍不下去了,這女的一直講不聽呀!」一開始的那個男聲繼續砲轟。
「好啦,反正我什麼都做不好總行了吧!」女聲尖吼著。
「小敏,別這樣,你也知道王子……」另一道男聲加入,安慰著那女生。
「我不幹了——這樣你們滿意了吧!反正他的目的就是要逼走我啊!」女生哭吼,接著一陣金屬物體翻倒的碰撞聲傳出,滿臉淚花的女生推開門跑了出來。
在門外偷聽的同學立刻是做鳥獸散,那叫小敏的女生,大大的眼睛長得很可愛,但此時她正不顧形象,潑婦似的回頭哭罵:「胡啟弘,你是個混蛋。死同性戀!」
染著一頭紅髮的男生推開門,也嘴上不饒人的罵:「賤人!你給我滾!」
女孩哭花臉上的妝,她恨恨的瞪紅髮男生一眼,抹著臉,不顧外頭大雨滂沱,就跑了出去。
隔音門被重重推開,「小敏!」一名圓臉的男生追入雨中。
又有三個人從裡頭走出,他們的打扮都很流行,不愧是玩樂團的。其中一個梳馬尾的男生,二話不說,揪著紅髮男生的領口,往他肚子上餵了一拳。
「王子,我贊同小敏的話,你是個該死的混蛋!」冷冷的罵完,他鬆手,轉身就走。
紅髮男生難受的咳了幾聲,怒瞪著揍他的馬尾男生,「阿K,你找死嗎?!」他火爆的衝過去欲追打對方。
「夠了!——」一聲低喝,是那聲音好聽的男生發出的,紅髮男生似乎很服他,見對方動怒了,就沒有真的去追打阿K,悻悻然的走回原地。
「鳩海,我是……」
紅髮男生想解釋,但鳩海一擺手,把對方的話止住。「什麼都別說了,我不想聽。」
「……可惡!」紅髮男生忿忿的往牆上搥,臉上的表情明明是憤怒的,但看在他眼裡,卻覺得這火爆的男生,眼神抑鬱而哀傷。
除了紅髮男生跟樂團主唱鳩海,另外還有一個戴耳環的男生,他聳聳肩膀,問:「現在怎麼辦?經理跑了,KB也跑了,今天還要練嗎?」
鳩海的眼睛一直看著外頭,似乎很在意跑出去淋雨的那兩人。「嘎哩沒帶傘,我很擔心他……」略微思考一會,鳩海的目光總算回到紅髮男生身上。「王子,你不要小敏當我們的經理沒關係。」
「鳩海,我、……」
鳩海依然不讓他說完,繼續道:「恭喜你,你再次氣走了我們的經理,我想,應該輪到你找個經理給我們了……校慶表演只剩一個半月,這次我們樂團要連唱五首歌,我們得加緊時間練習,所以……」
鳩海略微停頓,紅髮男子緊張的嚥下一抹唾液。

「胡先生,我建議你在今天之內找個經理出來,而且要能用兩個月以上的,否則我會很生氣、非常生氣。」
鳩海說得不慍不火,紅髮男生卻刷白了臉色,只能看著對方的臉愣愣地點頭。
「明矢,這王子就交給你了。我去找嘎哩。」鳩海拍拍戴耳環那男生的肩膀,說完,也衝入大雨之中。
望著鳩海消失的方向,紅髮男生沮喪的坐到地上。「慘了……」
明矢哼了一聲,意思是:你活該。
「明矢,你說,這次鳩海真的生氣了吧?」
「廢話!」明矢涼涼的說,「你氣跑我們幾個經理了?我算算……大概有十個吧?小敏還是嘎嘎找來的,你說鳩海能不發火嗎?」
紅髮男生把臉埋進雙手中,一句話也不想說。
明矢聳肩,一副無所謂的態度。「反正今天是練不成了,下午沒課,我要回宿舍睡覺啦。」
「……我怎麼可能在今天找到經理,離放學又沒剩幾堂課。」紅髮男生在手心裡喃喃低語。
「這是你的問題。」明矢揉揉肩膀,揮一揮手,無情的轉身就走,「明天見……對了,我可以要求要正咩嗎?」
紅髮男生不理他,逕自沈浸在自己的情緒中。

因為這番爭吵,怕被掃到颱風尾的學生們早已經不知躲哪去了,偌大的地下室中,只剩下悶悶坐在地上的紅髮男生,跟還沒反應過來該逃難的小馬鈴薯。
偷聽到別人秘密的尷尬感覺,讓他猶豫著是否該走過去說點什麼,這紅髮男生的個性什麼時候變得那麼火爆呢?
大學一年級,班上自我介紹時,紅髮男生當著全班的面說:我最喜歡吃胡蘿蔔,希望大家都能知道胡蘿蔔的好。一語成名,從此他在班上的綽號就被叫做「胡蘿蔔」。
那時候胡啟弘還留著高中時期的小平頭,肆無忌憚的笑臉,囂張得可愛。
因為他老愛教訓不吃胡蘿蔔的同學,舉著拳頭逼他們把那紅色的根莖類植物吞下去,所以大二之後,他的暱稱從「胡蘿蔔」演進成「胡蘿蔔超人」,當時大喊著「我要教訓全天下挑食的壞小孩!」的胡啟弘,高傲狂妄的口吻,也是欠打得可愛。
而然當大二下學期,胡蘿蔔超人加入搖音社,跟幾個志同道合的好友組成學生樂團「咖哩小辣」後,他的暱稱從「胡蘿蔔超人」,再度演化為玩樂團的藝名:王子。
大三時的胡啟弘,再也沒有發表什麼囂張狂妄的宣言,染了一頭紅髮,個性變得更加暴躁易怒,在教室裡還好,畢竟大學生各有各的選修課程,就算是同班同學,聚到同一個教室裡的機會也不多。只是他時常聽說,他們玩樂團的王子,又在社辦大發雷霆。
雨還是下個不停,磅礡的雨聲看似一點減弱的跡象也無,帶著濕意的微風從走廊吹進地下室,把滿室的抑鬱吹淡不少。
紅髮男生,王子,緩緩的抬頭,瞥了他一眼,意興闌珊的說:「是小馬啊……通識課?」
這堂通識課王子也有選,只不過因為社團練習,蹺課了。通識課是大補學分,教授通常不點名,來的人從沒坐滿三排。
不意外對方認識他,他再怎樣不善交際、王子再怎樣目中無人,兩人畢竟當了三年的大學同學,期考時王子曾跟他借過筆記問過重點,寢室也離得很近。但他們之間的交流,就僅止「同學」而已。
小馬鈴薯依然是回答了一聲「嗯啊。」不知道該與這脾氣火爆,又看起來有些沮喪的胡蘿蔔王子說些什麼。
「煩死了。」王子煩悶的抓著他滿頭紅髮,恨恨的往地上搥。「那個賤女人!那個可惡的公雞男!」
「公雞男?」
「鳩海啦!……那隻公雞,神氣什麼!」王子張了張嘴,想罵,但最後還是無法罵出口,只煩躁的一直抓著頭,把他的頭髮抓成尖尖的刺蝟頭。
那紅,像火,像對方的壞脾氣。
他點點頭,拿出手機看時間。下午的空堂已經過去一半,他放學前還有最後一堂課,殺手教授的必修課程,非去不可。
只剩下不到半小時,要到先回教室準備上課嗎?……他思考著,視線往外飄,兩個男生冒雨衝進地下室,速度很快,差點撞到他。
「抱歉。」圓臉的男生對他說。這人瘦瘦小小的,眼睛又圓又亮,膚色白晰,感覺很可愛。
另一人就是公雞男,鳩海。就連同為男人的小馬鈴薯,也承認對方有張十分帥氣的臉龐,睫毛很長,屬於美男子的類型。
兩人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乾的,從頭到腳都在滴水,像是從湖裡撈起來似的。鳩海手一直拉著圓臉男生的手腕,怕他一路狂奔不注意摔倒,但一見到蹲坐在地上的王子,對上他那像火一樣強烈的眼神,最終還是把手給放開。
可這兩人仍站得很近,或許無論什麼事情都無法把他們分開。
瞬間小馬鈴薯都明白了,王子為何發怒、為何暴躁、為何露出哀傷的眼神……站在他們三人之間,他覺得更是尷尬,眼睛飄向上樓的階梯,評估著閃人的最好時機。
「你們好慘。」王子咧嘴笑道。
鳩海搖搖頭,也笑了。「如果阿K在,我會要他把你給扔出去,讓你也嚐嚐淋雨的滋味。」
「對哩,阿K跟明矢呢?」圓臉男生看了看四周,沒發現另外兩個同伴。
「回去了。」王子悶悶的說。
「哎?!所以不練啦?」
鳩海把圓臉男生額前濕漉的髮絲撥開,對他說:「都這樣了怎麼練?嘎哩,回宿舍換件衣服吧,這樣會感冒的。」
「會啦。」圓臉男生,嘎哩,笑著拍開鳩海的手。「唉……真是的,討厭的雨天。」他輕嘆,而後拍拍臉,要自己振作起來。
「我倒是滿喜歡雨天的。」王子這麼說,略帶惡意的嘴角,好像故意要跟嘎哩說反話。
「因為你是植物啊。」嘎哩輕笑。
「因為我是胡蘿蔔。」王子很認真的點頭。
見三人聊的頗為自然,絲毫沒有火藥或是酸醋味,小馬鈴薯想:或許自己想太多了。此時是撤離的正好時機,他一派自然的欲從三人之間走過。
這時鳩海問:「你的經理找到了嗎?我剛剛可不是在跟你開玩笑。」
王子一怔,又苦下臉。「現在怎麼可能找到……」嘟噥著,正想殺價,要鳩海多給他幾天時間,他突然看到從三人中間走過的小馬鈴薯,靈機一動,立即從地上起身,把對方給抓住。
「就他吧!」
「啥?!」他嚇了一跳。
王子的手勁很大,兩手捏著他的肩膀,強迫他轉向鳩海跟嘎哩,揚起囂張的笑臉,對兩人說:「就他吧,馬……」
「馬子擎。」他小聲的補充,心裡恨死自己的父親。
小馬鈴薯的聲音只有王子聽到,王子似乎能明白他對自己名字的怨恨,改口說:「他叫小馬、馬鈴薯,是我們班的同學,讓他當我們經理應該不錯。」
「馬鈴薯?」嘎哩噴笑,「好可愛,真的叫馬鈴薯?」
「沒關係,大家都這樣叫我。」他完全不想解釋,比起女人一樣的「馬梓晴」,他寧願被人誤會名字就是「馬鈴薯」。
「不錯不錯。」嘎哩笑著往他胸口一推,害他冷不防的跟身後抓著自己的王子撞在一起。「我們是『咖哩小辣』,已經有咖哩、雞肉跟胡蘿蔔了,加『馬鈴薯』進去煮剛剛好。」
「小馬,還請你多多指教啦!」
嘎哩一直在笑,笑得他一頭霧水。「什麼啊?」
「嘎哩、王子,別這樣,人家還沒有答應。」鳩海出聲要幫他解圍,看來這人很適合做緩場的角色——雖然不一定是用溫和的態度。
「要我答應什麼?」他回頭問向身後的王子,此時兩人幾乎貼在一起,他的頭髮掃過王子的臉,對方伸手搔了搔發癢的鼻頭。
「答應當我們樂團的經理。」王子說。
「經理需要做什麼?」
「就……」王子想了想,「負責安排我們的行事曆、工作進度、造型設計、管理帳務跟整理系辦。不過行事曆跟工作進度通常是鳩海在安排的,帳務由阿K看管,造型設計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,所以你只要幫忙最後一樣就行。」
也就是打雜吧……
見他不語,王子又繼續說:「這工作很輕鬆的,你不用天天來,只要有練習時再出現就好,需要來社辦報到的前一天,鳩海會傳簡訊通知你。練習時的餐費當然是由樂團經費來支出,你的也算在內,然後、然後……一個月還有三千塊的薪水,挺不錯的吧?」
發覺他依然沒什麼表示,王子有些著急了,只好使出殺手鐧。「而且啊,我們樂團在業餘界小有名器,跟著我們,很多美眉都會注意到你!」
他緩緩的點頭,覺得待遇還頗為優厚。
「怎樣?拜託你啦——」王子晃著他,像個大孩子。
其他兩人都沒什麼表示,也不幫王子說話,一副看好戲的樣子。不知怎麼的,他突然覺得這樣的王子很可憐,或許是意外窺得對方狼狽沮喪的一面,能夠體會對方心裡的嘆息,忍不住對這人產生同情。
他們原本並無太多交集,連朋友都稱不上。
「拜託拜託拜託拜託!請你答應吧,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。」王子晃得他頭昏腦脹。
「好了,不要勉強人家……」
「我答應呀。」他很乾脆的這麼說。
「咦?!」
不只鳩海,連不斷請求他答應的王子也愣住了。

***
 
        三年級上學期的課表,曾讓所有同學看得哀嘆連連。週一到週五每天都有排必修課,空堂各自獨立,最多只有兩節連在一起。而且,更可惡的,殺手教授的課不是排在早上第一節,就是擺在放學前最後一節。
        就如今天,兩堂通識課中間很敷衍的夾一個空堂,然後是一節必修課,硬不讓莘莘學子們蹺課回家。
        殺手教授總算把平日一些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同學召喚出來,一班二十幾人難得全聚在一起。
        小馬鈴薯正專注的抄寫著黑板上的筆記,後方的同學拍拍他的背,將一張小紙條塞給他。
        抄到一個段落,他才分神看了看紙條,對折起來的紙張上頭寫著:「TO小馬,偷看者,會被胡蘿蔔詛咒!」這行字,不用打開就知道紙條的主人是誰。
他睜大眼睛,將頭轉向隔著兩排座位的王子,對方正對他擠眉弄眼,要他快打開看。
        不得不說心情頗為激動,國小到大學,他從沒有收過同學給的紙條,一方面是因為他總是無法打進同學之間、一方面是他上課態度太過專心,沒人好意思塞紙條給他。
        他翻開對摺的紙條,上頭龍飛鳳舞的字跡寫著:
「為什麼你會答應?我以為你一定拒絕。」
又先把黑板上的註解記下,他想了想,才寫道:
 
「因為你是我的胡蘿蔔王子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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